第十五章:这里有埋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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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初透,国公府尚未完全苏醒。

急促的马蹄声便踏碎了长街的宁静。

八名玄甲禁卫簇拥一辆青帷安车,稳稳停于朱红大门之前。

甲士分列两侧,金甲凛冽。

随行传旨太监轻步下车,扬声宣道:“奉圣上口谕,宣棠国公之女棠宁,即刻入宫。”

“入宫?”闻讯赶来的棠渊眉头紧锁,“公公,小女前日方从宫宴归来,不知陛下突然召见,所为何事?”

传旨太监面白无须,声音不容置疑,向着棠渊淡淡一拂袖:“圣意岂容揣度。”

转而看向棠宁,沉声道:“棠姑娘,请吧。”

棠宁与父亲目光交汇,棠渊眼底忧色弥漫。

“臣女领旨。”她敛衽行礼。

无暇更衣,也无暇多作叮嘱。棠渊与苏氏满眼忧惧,目送棠宁登上马车。

春桃留府守着。

帘帷将落之际,她回眸望向府门内匆匆赶来的兄长棠煜,轻轻摇了摇头。

车轮滚滚,直直进入皇城。

这一次,不是通往太后所在的仁寿宫。

马车穿过重重宫门,越行越僻,最终停在一处名为“观星台”的巍峨高阁下。

———

观星台

阁高九层,飞檐刺破晨雾。

此处隶属钦天监,平日除监正及少数弟子外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

“棠姑娘,请随咱家登楼。”太监侧身引路。

棠宁拾级而上。

石阶盘旋,壁上嵌着二十八星宿铜雕,冰冷生涩。

越往上,空气越稀薄,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——并非皇权威仪,而是更古老的、近乎天道凝视的压迫感。

她袖中的“净”字玉佩,从踏入此楼便微微发烫。

顶层观星阁。

圆形穹顶绘周天星辰,地面以黑白玉石铺成太极图。

中央,一位青袍老者背对而立,白发以木簪束起,身姿清癯如鹤。

“监正大人,棠氏女已带到。”太监躬身退至门边。

老者缓缓转身。

棠宁呼吸一滞。

此人面容枯瘦,皱纹如刀刻,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——并非重瞳,而是眼白极多,瞳仁极小,看人时仿佛穿透皮囊,直视魂魄。

正是钦天监监正,玄尘子。

“你来了。”玄尘子声音沙哑,像枯叶摩擦,“灵犀玉宿主。”

棠宁心头巨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臣女不知监正所言何意。”

玄尘子指尖凌空一点,棠宁袖中玉佩竟自行飞出,悬浮于两人之间,玉身光华流转。

“前朝,昆仑灵源矿脉深处,司灵监最后一代鬼手重瞳匠师,以心头血为引,地脉灵火为炉,炼就此对灵犀玉。”

玄尘子目光如古井,“一枚刻“宁”,一枚刻“净”,本该随葬皇陵,却阴差阳错流落民间,最终……回到了你们手里。”

他每说一句,棠宁脸色便白一分。苦苦追寻的谜底,竟在这人寥寥数语间揭开大半!

“玉成之日,鬼手以重瞳窥见天机碎片,留下四句偈语。”玄尘子盯着她,一字一顿:

“灵犀相通,因果轮回。

双玉重聚,劫起宫闱。

血火焚天,凰泣星坠。

破局之钥,系于一人。”

血火焚天,凰泣星坠!

棠宁脑中轰然炸开——前世棠家满门被屠、烈火焚宅;朱净被诬通敌、万箭穿心;她自己饮鸩而亡、殒身幽院,不正是“血火焚天,凰泣星坠”?!

“你所见种种。”玄尘子逼近一步,那双异瞳死死锁住她,“皆是灵犀玉承载的天机因果。你携前世记忆而归,便是偈语中“破局之钥”。”

他全知晓。

棠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最大的秘密,最深的恐惧,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。

“监正既知一切,为何不阻止?”她声音微颤,“为何迟至今日?”

“天道有常,因果难逆。”玄尘子缓缓摇头,“灵犀玉选中你们二人,此劫便须由你们亲自去渡。老夫昔年亲赴昆仑,只寻得鬼手坐化之冰窟,与此段偈语。此后暗中静观,只为等候“破局之钥”启动这一刻。”

他袖袍一挥,悬浮的玉佩落回棠宁掌心。

“瑞王朱珩已窥见灵犀玉之秘,认定得玉便可掌天下,正四处搜罗灵玉残片与古物。”

玄尘子语速渐快:“还有更大隐患,司灵监虽已覆灭,供奉无面神像之余孽并未绝,蛰伏至今,双玉重聚后才醒来,他们擅长追踪玉灵气息,但凡沾染玉气之人,根本无从隐匿。”

竟是第三股势力!棠宁心头一震,想起玉佩中那些诡异祭祀的景象。

“他们意欲何为?”

“欲夺灵犀玉,更要宿主之血。”玄尘子眼底掠过寒芒,“以血祭玉,可暂开“通灵之眼”,窥探国运龙脉,甚至逆天改命。”

棠宁顿时全身生寒。

“陛下可知此事?太后又是否知晓?”

“圣上只知灵犀玉为前朝灵物,关乎国运。太后。”玄尘子微顿,“她或许曾从端敬皇贵妃处听闻些许传闻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,递给棠宁。

“此盘与灵犀玉同出一源。危机将至,指针便会指向劫数起处,你且妥善收好。”

棠宁接过罗盘,触手冰凉,中央指针微微颤动,所指之处,竟是东南方位。

那正是瑞王府所在。

“今日召你入宫,一为告知过往渊源,二为出言告诫。”玄尘子转身,望向穹顶周天星辰,“劫数已动,暗流将生。十日之内,必见血光。你与北平王,好自为之。”

话音方落,阶梯处便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一名小太监快步走入:“监正!陛下急召!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。鞑靼直逼宣府!”

玄尘子面色一变。

棠寕心头亦是一紧。

宣府,正是朱净所镇守的防区。

“速去!”玄尘子袖袍一挥,对棠宁沉声道,“即刻离宫!”

几乎同一时刻,棠宁袖间“净”字玉佩又灼热起来。

变天了。

棠宁紧紧攥住玉佩与罗盘,转身快步下楼。

身后,玄尘子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切记——灵犀玉是匙钥,亦是枷锁。你们所见之前世,未必便是全貌。莫让前尘定数之影,遮蔽眼下前行之路。”

———

皇宫外·长街

棠宁马车刚驶出宫门,突然冲出一匹惊马,直直撞向车辕!

车夫来不及勒马,车身剧烈倾斜。电光石火间,一道黑影从檐角纵身跃下,剑光如雪,刺向车厢。

“铛!”

金铁交鸣的声音响遍街巷。

另一道玄色身影鬼魅般现身,长剑挡下了袭来的刀刃。正是朱净手下暗卫,风随。

袭击者见此次行刺失败,毫不恋战,掷出三枚烟雾弹。

浓烟滚滚中,人影遁去。

风随挥散着烟雾,快步走到车前:“棠姑娘受惊了!王爷料定有人会在您出宫时动手,命属下暗中护卫。方才那刺客身手,似有鞑靼的底子!”

鞑靼?北疆军情紧急,刺客却出现在京城?

棠宁心底念头闪出,掀开车帘:“去城西玄武大街,顾氏药铺。”

那是前世朱净与她约定的紧急联络点之一。

马车一路疾驰。

棠宁低头看向手中的罗盘。

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颤巍巍地定住——不再指向瑞王府,而是皇宫深处。

她想起玄尘子最后那句话:“你们看到的前世,未必是全貌。”

前世,她只知朱珩矫诏夺位、构陷忠良。可灵犀玉为何偏偏流落到她手中?司灵监余党为何数现在才苏醒?鞑靼南侵的时机为何与京城暗杀如此巧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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