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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切,真的只是朱珩一人的野心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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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氏药铺
玄武大街,顾氏药铺后院。
棠宁刚踏入密室,石壁暗门便应声滑开。
朱净一身戎装立在门前,连甲胄都未曾卸下。眉宇间的紧绷里,全是掩不住的焦灼与后怕。
“宁儿,可曾伤着哪里?”他快步上前,目光扫过全身,确认她无恙后,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甲胄的冷硬隔着衣料贴着她。
棠宁摇了摇头,将观星台所见,偈语,司灵监余党与罗盘异动,尽数告知。
朱净沉默片刻,松开她,从腰间取出“宁”字玉佩。
玉身泛着微光,正与棠宁“净”字玉,共鸣生辉。
“玄尘子说得没错,我们看到的前世,并非全貌。”他声音低沉,仍带着一丝未平的紧绷,“前世本王被诬陷通敌,绝非朱珩一人所为。”
他轻抚玉佩:“母妃临终前曾言遇劫此玉可护生机。如今想来,她当年定是知晓隐情。”
“北疆军情十万火急,王爷重任在身,怎会来此处?……”
“鞑靼此番南侵,时机太过蹊跷,军中必定藏有奸细。”朱净目光沉沉,语气冷。
“本王早已在北疆布下反制之局,相较之下,京城才是祸根核心。朱珩与鞑靼暗中勾结,证据我已掌握七分,其背后,恐怕还牵扯着更为深不可测的势力。”
话音未落,风随大步闯入:“王爷!截获密信,瑞王今夜子时,将于城东废弃漕运司旧衙,密会鞑靼使者!”
二人对视一眼。
朱净身份惹眼,若亲自前往,极易暴露,反落得人口实。
“此事我去。”棠宁开口。
“不可!”朱净断然否决。
“罗盘异动直指皇宫,可若今夜坐视不管,北疆危殆,社稷动荡,你我皆无生路。”棠宁握住他手腕,眸光坚定,“我有灵犀玉,有王爷暗卫护持,此局,我们不可只守不攻。”
朱净凝视她许久,深知此事别无他选,也拦不住她决意,终是颔首:“好。只是一应行事,都需听本王安排。”
棠宁应道:“都听王爷的。”
“此行风随率十二暗影全程护卫,不得脱离其视线”朱净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漆黑铁丸,“遇生死险境便捏碎,可释浓烟毒雾,为你争得喘息之机。”
他伸手轻揽她入怀,声音低沉:“还有一事,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,不可逞强涉险。”
棠宁眼眶微热,点了点头。
他目送棠宁离去,终究放心不下,片刻便翻身上马,暗中往漕运旧衙的方向疾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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漕运司旧衙
此处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,荒草自生,子时将近,月色凄寒。
棠宁隐在残破阁楼二层,透过窗缝朝外望去。
院中已站着数道身影。
为首的那人,一身玄色袍子戴着帽子,身形挺拔,正是朱珩。
旁边站着一名身穿胡服的男子,鹰目高鼻,鞑靼使者无疑。
“可汗所提条件,本王应允。”朱珩声冷如冰,“宣府三镇归鞑靼,献金十万,外加,北平王朱净项上人头。”
鞑靼使者大笑出声:“王爷爽快。朱净一死,北疆军心自乱,届时我鞑靼铁骑便可长驱直入。王爷在京城登基,你我各取所需。”
“记住,本王要活的。”朱珩补充一句,“朱净需生擒,交由本王亲自处置。”
“哦?王爷与这位王弟,尚有旧情?”
“旧情?”朱珩嗤笑,“灵犀玉之秘,或许唯有他知晓。得玉者承天命,本王所求,从不止皇位。”
暗处的棠宁心头一寒。
便在此时,她袖中法器指针一动,指向旧衙地底!
院中地面轰然开裂,黑雾汹涌而出。数名身着灰白祭袍、头戴青铜鬼面的人破土而出,扑向朱珩!
是司灵监余孽!
朱珩护卫当即拔刀迎战,刹那间血光四溅。
鞑靼使者又惊又怒:“王爷!这是何意?”
“并非本王人手!”朱珩厉喝,“杀了他们!”
场面乱成一片。
鬼面人身法诡异,出手狠辣,直取朱珩怀中的一个锦盒。那里面,恐怕就是他搜寻到的、与灵犀玉相关的物件!
时机已到!
棠宁朝风随递了个眼色。
暗影卫迅速切入战局,目标锁定鞑靼使者与朱珩。
然而,就在风随长剑即将刺中朱珩后背的时候,异变再生!
旧衙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,整个地面开始塌陷!一道漆黑的裂缝从院中蔓延,深不见底。
冲天阴气席卷而出,众人皆站立不稳。
棠宁袖间“净”字玉佩,受煞气激荡,竟透出清光,灵息散溢开来。
裂缝深处,传来低沉嘶哑的吟唱。
“血……祭……”鬼面人首领发出非人般的嚎叫,猩红的目光突然看向了阁楼上的棠宁!
“灵犀宿主……在此!”
所有鬼面人瞬间调转方向,不顾一切扑向阁楼!
“撤!”风随厉声大喝,护着棠宁急退。
可塌陷之地已断去路,阴气缠绕。一名鬼面人已冲破阻拦,枯爪抓向棠宁心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白影坠入场中!
剑光横扫,鬼面人手臂齐齐断裂!
朱净一身染血戎装,持剑挡在棠宁身前,眸光炸裂。
“谁人敢动她?!”
混战全面爆发。
朱净的北疆亲卫,暗影,朱珩护卫,鞑靼死士,司灵监鬼面人,在这片疯狂塌陷的废墟中厮杀成一团。
而地缝深处,那古老吟唱声愈发急促,越来越近。
棠宁的“净”字玉佩与朱净的“宁”字玉佩,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青光!
双玉共鸣,光晕交融,竟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流转的光幕,将她牢牢护住。
玉身滚烫,内部水波纹路飞速疯狂流转,与地缝中涌出的阴煞之气剧烈碰撞,发出“滋滋”锐响。
地缝深处的吟唱声陡然拔高,化作层层叠叠、钻入神魂的古语:
“灵犀归位,血沃玄石,锁镇,山河。”
“王爷!走!”朱珩心腹见势不妙,嘶声厉吼,猛扔烟火弹开路。
朱珩脸色铁青,阴毒地看了一眼棠宁,又牢牢按住怀中锦盒。他知道,今夜已彻底失控。
“撤!”
他毫不迟疑,带着两名心腹撞开残墙,遁入夜色。
鞑靼使者见状,咒骂着扔出毒烟弹,领着残部朝另一方向狼狈逃窜。
场中,只剩唯一的目标!
“擒下宿主!献祭灵坛!”鬼面人首领厉啸,所有鬼面人彻底疯狂,化作灰影扑向光幕后的棠宁。
“风随!”朱净提剑,挡在最前,“带她走!这是军令!”
“王爷!”
“走!”
朱净回身,深深看了棠宁一眼,那一眼里是决绝的托付。旋即,他迎着鬼面人,一剑斩出,剑气与阴煞之力轰然对撞!
“轰!”
狂暴的气浪成为压垮地面的最后一击。
地缝骤然扩大,棠宁脚下一空,腰间却被朱净在最后一刻回身揽住。
两人一同坠向那深不见底、吟唱与青光交织的深渊。
“王爷!”风随的嘶吼与鬼面人的尖啸从头顶急速远离。
下坠。
只有黑暗、狂风、怀中滚烫的玉佩、将她紧紧护住的臂膀,以及地底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召唤:
“归来,灵犀,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