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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梅点头,搀起那人往外走。
厅里只剩她和萧景珩。
他拄着拐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城墙方向,那里已经开始敲锣示警,百姓奔跑呼喊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“你觉得我能守住吗?”他忽然问。
她走到他身边,没看他,只说:“你守的不只是城,是身后十万百姓。你要是垮了,他们全得死。”
“可我也可能死。”他转头看她,“要是我死了,你怎么办?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她说得斩钉截铁,“因为你还有事没做完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向我道歉。”她终于看他,“为当年新婚夜那句话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我‘木讷无趣’。”她嘴角微扬,“可现在谁才是无趣的那个?整天窝在书房算账,连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他竟笑了,笑得有点涩:“你说得对。我才是最无趣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得活着。”她把药瓶又推回他手里,“把道歉亲口说给我听。不然我饶不了你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,握住她手腕。
力道很大,像是怕她跑了。
“裴玉鸾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要是在我身边,我会打得更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抽回手,整理袖口,“所以我不会走。”
外头锣声越来越急,天色阴沉下来,风卷着沙土扑上窗棂。
她走到门边,回头看他:“我去库房看看军粮分配。你别逞强,该坐就坐,该吃药就吃药。我要是听说你晕在城墙上,我就把你的虎骨酒全倒了喂狗。”
他笑着摇头:“你真是越来越凶了。”
“不是凶。”她拉开门,风吹得披帛猎猎作响,“是长大了。”
她走出去,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家院子里。
秦嬷嬷快步跟上:“小姐,咱们真要去库房?现在街上乱得很。”
“越乱越要去。”她说,“这时候最容易有人浑水摸鱼。我要亲眼看着每一袋米发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有刺客呢?”
“有你在我身边。”她拍拍秦嬷嬷的手,“你那把银梳,可不是用来梳头的。”
秦嬷嬷咧嘴一笑:“奴婢随时准备豁出去。”
两人穿过长廊,风越来越大,吹得檐下灯笼晃个不停。几个小厮抱着包袱匆匆跑过,见了她连忙低头让路。
她忽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她指着其中一个包袱,“那是什么?”
小厮脸色一变:“是……是旧衣,送去浆洗房的。”
她走过去,一把掀开包袱皮。
里面不是衣服。
是三锭五十两的官银,用红绳捆着,上面还沾着灰。
“库房的银子?”她眯眼,“谁让你拿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是管事让我送的……”
“哪个管事?”她逼近一步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……”
她冷笑:“不记得?那你就跟我去见周掌事,让她帮你记起来。”
小厮扑通跪下:“姑娘饶命!是有人塞钱让我运的!说只要送到东角门就给十两银子!我不知道是赃物啊!”
“谁塞的钱?”
“是个戴斗笠的,我没看清脸!”
她盯着他,片刻后对秦嬷嬷说:“把他带到偏院关起来,别让他见任何人。这事有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,心里却沉了下来。
刚才那银子,是库房新入库的军饷。
有人想趁乱盗银,还妄图嫁祸给她。
她刚掌权,就有人动手。
不是巧合。
是冲着她来的。
她加快脚步,直奔库房。
远远看见库房门口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穿着靛青比甲,正是周掌事的心腹婆子。
婆子见她来了,连忙迎上:“裴姑娘!不好了!刚才清点发现少了二十袋精米、五十捆箭杆,还有两箱火油!账上明明写着齐全,可库里就是找不到!”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就在一刻钟前!我让人去查各处登记,可记录都对得上,像是东西凭空消失了!”
裴玉鸾眉头紧锁。
有人里应外合,做假账,偷物资。
而且手法熟练,显然是早有预谋。
“封锁库房。”她下令,“所有人不准进出,包括管事。你亲自带人一袋一袋重新清点,缺多少记下来。另外,把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记录全调出来,我要看每一笔签字是谁写的。”
“是!”
她站在库房门口,望着那一排排堆得整齐的麻袋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这不是打仗。
是内外夹击。
外面五万敌军压境,里面有人挖她的墙角。
她不怕打仗。
她怕的是,人心比刀枪更毒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秦嬷嬷:“去告诉萧景珩,库房失窃,可能有内鬼。让他派人查各营管事背景,尤其是最近提拔的。”
“小姐,您呢?”
“我去一趟账房。”她说,“有些字迹,我想亲自认一认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她发髻微松,一根青丝垂落颊边。
她抬手挽回去,指尖冰凉。
远处,城墙上的鼓声一声接一声,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她知道,真正的挑战,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