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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远安看着她清亮而坚定的眼神,知她绝非寻常闺阁女子,且此案她能发挥独特作用,沉吟片刻,终是点头:“好。但你必须答应本官,一切行动,需听从安排,绝不可孤身犯险。”
“在下明白。”
季远安立刻着手布置。
一面派人请江临舟过府商议,借助江家船队和水路关系,探查东滩盐场隐秘水道。
一面调集可靠人手,准备便装暗探。同时,加强对书院的监控,并继续追查昨夜左腿不便的潜入者。
楚明漪回到沈园,将今日发现告知父亲楚淮安。
楚淮安对女儿的表现既欣慰又担忧,叮嘱再三,又增派了两名楚家暗卫,命其暗中保护。
傍晚时分,江临舟应约来到府衙。
听完季远安和楚明漪的讲述,他神色凝重:“东滩盐场确实是个麻烦地方。那里盐田广布,水道纵横,芦苇荡茂密,历来是私盐贩子喜欢钻的空子。我们江家船队虽然常走那边,但多是走主航道,对芦苇荡里的隐秘小路,并不熟悉。而且,近几个月,盐场那边似乎不太平,有几个老客户说,夜里常听到奇怪声响,看到鬼火闪烁,盐工也时有失踪或暴毙,官府查了几次,都不了了之。”
“鬼火?”楚明漪和季远安对视一眼。果然,那里也不干净。
“江公子,可否安排可靠船工,以收购海货或探查新航路为名,靠近东滩盐场外围芦苇荡,观察动静?”季远安道。
“这个不难。”江临舟点头,“我手下有几个老船工,是盐场那边的老人,对地形熟悉。我让他们准备一下,明日便可出发,沿盐场外围水道走一遭,看看有无异常船只、码头,或新建的隐蔽设施。”
“有劳江公子。”季远安拱手,“另外,能否设法弄到东滩盐场详细的水道图和盐田分布图?尤其是官府的存档地图。”
“我尽力。”江临舟道,“盐场图纸属工部存档,民间难寻。不过,汇通天下与盐场有些银钱往来,或许能通过关系,看到副本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商议已定,江临舟匆匆离去安排。
季远安和楚明漪则继续研究蓝皮册子和残缺盐引,试图从中找出更精确的位置信息。
夜深了,楚明漪带着满脑子的线索和疑问回到听雨轩。
阮清寒早已等得心急,见她回来,连忙问东问西。
楚明漪将血字破解、指向盐场之事告诉了她。
阮清寒听得两眼放光:“盐场?听起来就有意思!明漪,这次你一定得带上我!我武功好,能保护你!而且,我轻功不错,探路放哨最合适了!”
楚明漪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,知道拦不住,而且阮清寒确实身手不凡,是个助力。
只是盐场凶险,她实在不愿好友涉险。
“清寒,此事非同小可,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,还有听风楼那样的神秘组织,我...”
“哎呀,你放心!”阮清寒拍着胸脯,“我又不是没闯过江湖!在京城,我还跟我爹抓过江洋大盗呢!你就让我去吧,我保证听你指挥,绝不乱来!”
看着她恳切的眼神,楚明漪最终还是心软了。“好吧,但你必须答应我,一切听我安排,若有危险,立刻撤退,不可逞强。”
“成交!”阮清寒喜笑颜开。
就在此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如同鸟喙叩击窗棂的脆响。
三短一长,极有节奏。
楚明漪和阮清寒同时警觉。
这并非沈园内惯常的声响。
楚明漪示意阮清寒噤声,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,侧耳倾听。
片刻,叩击声再次响起,同样的节奏。
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。
夜色中,一个模糊的黑影蹲在窗外廊下的阴影里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黑影抬起头,廊下气死风灯昏黄的光,照亮了半张年轻而冷峻的脸,以及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是楼彻!听风楼楼主!他竟敢深夜潜入沈园,直接来找她?
楼彻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将一个寸许长的细小竹筒,从窗缝塞了进来,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楚明漪耳中:“吴文渊书房血字,缺失部分为‘蠹’字石底横笔,起笔处藏有一点朱砂,与盐引夹层暗记对应,乃‘东滩盐场,丙字七区,水下三尺’。此消息,听风楼三日前已知。靖王亦知。慎之。”
说完,不等楚明漪反应,黑影一闪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,再无痕迹。
楚明漪握着那尚带余温的竹筒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楼彻竟然主动送来情报!而且情报如此精确“东滩盐场,丙字七区,水下三尺”!这正是他们刚刚破解出血字指向,却尚未能精确到的具体位置!
听风楼三日前已知!靖王亦知!这意味着什么?
听风楼一直在关注此案,甚至可能比官府更早破解了血字之谜!靖王萧珩也知道,他却从未透露!楼彻此刻冒险送来情报,是示好?是警告?还是另有所图?
她打开竹筒,里面是一张卷起的极薄的绢纸,上面以蝇头小楷写着与楼彻口述相同的内容,末尾画着一个简略的耳朵轮廓——听风楼的标记。
“是楼彻?”阮清寒也看到了窗外一闪而逝的身影,压低声音,难掩兴奋,“他说什么?”
楚明漪将绢纸递给她,眉头紧锁:“他给了我们盐场的确切位置。但他说,听风楼和靖王,早就知道了。”
阮清寒看完,也愣住了:“这什么意思?听风楼在帮我们?靖王为什么不说?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明漪摇头,心中疑云更重,“但楼彻特意来送信,至少说明,听风楼内部,或者楼彻本人,对此事的态度,可能与靖王,或者与听风楼中其他势力,并不一致。他让我们‘慎之’,既是提醒我们位置,也是提醒我们小心靖王,或者小心其他知道这个秘密的人。”
“那我们还去不去?”阮清寒问。
“去!”楚明漪目光坚定,“但我们要更小心。不仅要提防钱四海、周世昌的余党,还要提防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暗箭。楼彻的消息,是真是假,也需要验证。”
她立刻修书一封,将楼彻提供的消息密封,让楚忠连夜送至府衙,交予季远安。
信中说明消息来源可疑,建议明日江临舟派船探查时,可重点留意“丙字七区”附近水域,但切勿打草惊蛇。
次日清晨,江临舟派出的两条不起眼的乌篷船,悄然驶离码头,前往东滩盐场方向。
船上除了经验丰富的老船工,还有季远安安排的几名精通水性的衙役,以及自告奋勇跟去的阮清寒(楚明漪拗不过她,只得同意,但严令她必须待在船上,不得上岸)。
楚明漪和季远安则在府衙等候消息,同时加紧研究盐场地图(江临舟通过关系弄来了一份副本),并与蓝皮册子、残缺盐引上的信息进行比对。
“丙字七区。”季远安在地图上寻找着标注,“找到了!在这里,东滩盐场东南角,靠近大片芦苇荡和一处废弃的旧码头。这一带水道复杂,暗流多,平日少有官船巡逻。的确是藏匿私盐、进行隐秘交易的理想地点。”
“水下三尺。”楚明漪沉吟,“是藏了东西?账簿?赃银?还是更重要的证据?”
“只有等探查结果了。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直到午后,一条乌篷船才匆匆返回。
船上的衙役面色凝重,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。
“大人,林公子,我们按图索骥,找到了丙字七区附近水域。那里芦苇茂密,水道隐秘,我们不敢靠近,只在外围用长竿和渔网小心探查。结果在距离废弃码头约百步的水下,发现了一艘沉船!”
“沉船?”季远安和楚明漪同时站起。
“是!船不大,像是普通的货船,但沉没时间似乎不长,船体尚未完全腐朽。我们潜下水查看,发现船舱里堆满了用油布密封的麻袋!我们割开一个麻袋,里面全是上好的白盐!而且,在船舱底部,我们还发现了这个!”衙役递上一个用油布包着的、巴掌大小的铁盒。
季远安打开铁盒,里面是几封被水浸泡过、字迹略有模糊的书信,以及半块黑沉沉的令牌。
令牌非金非铁,入手沉重,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,背面是一个数字“三”。
鬼面令牌!
与从刘魁腰带夹层中发现的那枚,形制一模一样,只是数字不同!刘魁的是“七”,这个是“三”!这果然是某个组织的身份令牌!听风楼?还是别的?
楚明漪拿起书信。
信纸质地考究,即便被水泡过,墨迹仍可辨认。
信中内容,是催促“丙三”尽快将“那批货”(指私盐)通过“老渠道”运出,并提及“上峰”对近期扬州风波甚为不悦,要求“清理手尾,暂避风头”。落款只有一个字:“狐”。
又是“狐”!与矿洞信件中提到的“狐尾”账户,以及“狐狸头”标记,显然同出一源!这“狐”,恐怕是钱四海、周世昌背后那个神秘组织或保护伞的代号!
“沉船,私盐,令牌,密信...”季远安神色严峻,“这证实了东滩盐场确是私盐网络的重要节点。这艘船,或许是来不及转移,被迫沉没以销毁证据。但‘丙三’是谁?令牌上的数字,是否代表其在组织中的层级或编号?”
“刘魁是‘七’,这‘丙三’是‘三’,数字更小,或许地位更高。”楚明漪分析,“‘狐’在信中称其为‘丙三’,或许‘丙’是其在盐场或某个区域的代号。我们需要找到这个‘丙三’!”
“立刻提审刘魁,问他可知‘丙三’是谁!”季远安下令。
然而,当衙役赶到按察使司监房时,却发现刘魁瘫倒在地,口吐白沫,已然气绝!
仵作初步查验,竟是中毒身亡!所中之毒,与画舫孙绍元所中之毒,有相似之处!而监房守卫,皆称昨夜并无可疑人物接近,饭菜饮水也经严格查验。
刘魁在重重看守下被灭口!这意味着,那个神秘组织的力量,已经渗透到了官府监牢内部!其能量之大,手段之狠,令人胆寒。
刘魁一死,“丙三”的线索暂时中断。
但沉船和密信的发现,无疑是重大突破。
季远安立刻下令,加派人手,暗中监控东滩盐场,尤其是丙字七区附近,同时秘密提审盐场所有管事、账房,排查可疑人员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抓住了狐狸尾巴时,傍晚时分,盐场方向,却传来了更坏的消息前往探查的另一条乌篷船,迟迟未归。
直到夜色降临,才有附近渔民来报,说在芦苇荡深处,看到了那条船,但船上空无一人!只有船桨横在船头,仿佛船上的人,凭空消失了!
阮清寒,正在那条船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