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12章:藏书楼秘道(1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kcbook.pro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“什么?书房遭窃?!”季远安和楚明漪同时变色。

周伯安脸色苍白,连连作揖:“昨夜丑时左右,值守的护院巡至后院,见山长书房门大开,里面似有人影晃动,呼喊一声,那人影便从窗户跃出,翻墙逃走了。护院追之不及。我闻讯赶来,检查书房,发现发现暗格被重新打开,里面空空如也,原本存放的木匣、书信、玉佩,都不见了!还有那面血字墙,似乎也被动过!”

“速去查看!”季远安顾不得责备,大步流星赶往书房。

书房内一片狼藉。

暗格的门户洞开,里面果然空空如也。

书架上的书籍被翻得乱七八糟,书桌抽屉也被撬开。

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面血字墙“盐蠹蚀国”四个大字,其中“蠹”字的“石”字底中间那一横,竟被人用利器刮去了一块墙皮,露出下面的砖石!而“蚀”字的“虫”字旁,也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
“凶手果然在找东西!”季远安脸色铁青,“而且,他回来,就是为了补上这个疏漏!刮掉的部分,划痕的位置这血字果然有问题!”

楚明漪走近墙壁,仔细观察被刮掉的部分。

刮痕很新,也很用力,几乎将那一小片墙皮连同底层的灰浆都刮掉了,显然是有人想彻底毁掉某个痕迹。

而“蚀”字旁那道划痕,位置、角度,似乎也并非随意。

“昨夜值守的护院可有看清贼人相貌?”季远安问。

周伯安苦着脸:“回大人,天太黑,贼人身手又快,护院只看到一个黑影,身材中等,蒙着面,翻墙时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左腿有些不方便。别的就不知道了。”

左腿不方便?

楚明漪心中一动。

刘魁被捕时,并未提及其腿脚有疾。

难道昨夜潜入的,是另一人?是听风楼的人?还是钱四海、周世昌的其他手下?

“立刻封锁书院,盘查所有人员昨夜行踪!尤其是左腿有疾,或近期左腿受伤者!”季远安下令,又对楚明漪道,“林公子,看来这血字,我们得抓紧时间研究了。贼人想毁掉的部分,或许正是关键。”

楚明漪点头,目光却落在了书房角落那个被重新合拢的书架密道入口处。

昨夜贼人潜入,是否也进入了密道?密道通向的储物间,是否也被人动过?

“季大人,我想再去密道和储物间看看。”楚明漪道。

“也好,小心些。”季远安留下勘查书房,并命两名衙役随楚明漪同去。

密道依旧昏暗潮湿,石阶上的脚印杂乱,有昨日他们留下的,似乎也有些新的、模糊的印记。

楚明漪让衙役举高火把,仔细辨认。

在靠近储物间木门附近的地面上,她发现了一小撮新鲜的、不属于这里的泥土,泥土呈黄褐色,夹杂着细小的白色砂砾,与书院周围常见的黑壤明显不同。

她小心地将泥土样本收起。

推开木门,储物间内依旧堆满杂物,腌菜坛子、破旧桌椅似乎未被移动。

但她走到靠近后门的地方,发现地上有几个浅浅的、沾着黄泥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后门口。

后门虚掩着,门外是偏僻的后巷。

显然,昨夜贼人不仅进入了书房,还通过密道来到了这储物间,甚至可能从后门离开。

他为何要多此一举?是为了确认密道出口?还是这储物间里,也有他想要的东西?

楚明漪仔细检查储物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
在一堆废弃的竹编簸箕下面,她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遮掩的、半人高的破旧水缸。

水缸里没有水,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。但当她拨开灰尘,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她示意衙役帮忙,小心地将水缸挪开。

缸底压着几块松动的青砖。

撬开青砖,下面竟然是一个浅浅的土坑,坑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尺许见方的扁平木盒!

木盒没有上锁。

楚明漪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樟木盒子。

打开盒盖,映入眼帘的,是厚厚一叠泛黄的盐引!

足有数十张之多!

而且,这些盐引并非完整,大多只有半张,或者一角,边缘撕扯得乱七八糟。

盐引新旧不一,上面的官印、编号、时间也各不相同,但都盖着“两淮都转盐运使司”的印鉴。

在这些残缺盐引的最上面,放着一本薄薄的、线装的蓝皮册子。

册子封面上无字。

楚明漪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记录着时间、地点、盐引编号、经手人、船只信息、以及一个简略的方位图。

看墨迹新旧,似乎跨越了数年时间。

是吴文渊私下调查私盐交易的记录!

他不仅保存了可能作为证据的残缺盐引,还详细记录了每张盐引可能关联的走私线索!

而这些线索,最终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,盐场以及盐场通往运河的某条隐秘水道。

昨夜贼人潜入,难道是为了这个木盒?他刮掉血字的部分,是否也与这木盒中的记录有关?贼人为何没有取走木盒?是没找到,还是故意留下?

楚明漪心中疑窦丛生。

她将木盒重新包好,交给衙役,嘱咐小心保管。然后,她立刻返回书房,将发现告知季远安。

“吴山长果然留下了关键证据!”季远安翻阅着蓝皮册子,神色激动,“这些记录,加上残缺盐引,足以证明私盐交易网络的存在,而且,其中提到了多条具体的运输路线和经手人代号!昨夜贼人潜入,定是为了这个!只是不知何故,他没有找到,或者他找到了,但觉得已无销毁必要?”

“或许,他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发现密道和储物间的秘密。”楚明漪分析道,“又或许,他刮掉血字上的关键信息,以为这样就能切断线索。大人,当务之急,是立刻派人,按册中所记的方位和路线,暗中监控,尤其是盐场附近的隐秘水道!”

“不错!”季远安立刻招来亲信,低声吩咐布置。然后,他拿起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盐引,仔细端详:“这些盐引,为何都被撕毁?是交易双方各执一半作为凭证?还是这撕毁的边缘本身,就藏着拼接后才能显现的信息?”

楚明漪也拿起一张。

盐引是特制的厚棉纸,边缘毛糙,撕口不规则。

她试着将两张残破的盐引拼接,纹路对不上,显然不是同一张。

但当她将其中一张对着光观察时,发现纸张纤维中,似乎夹杂着一些极细的、颜色略深的纤维,排列成极其模糊的短线状。

“大人,您看这个。”她将盐引递给季远安,“纸张里有东西。”

季远安对着光看了半晌,又取来水,用干净的毛笔蘸了,轻轻涂抹在盐引背面。

水迹浸润下,那些深色纤维略微显现,似乎构成了一些断续的点与线。

“像是某种暗记,或者简化地图。”季远安皱眉,“需有特殊方法才能完全显现。吴山长或许知道方法,并将其与血字中的信息结合,才解读出了最终方位。”

“血字...”楚明漪再次看向那面墙。她不再纠结于成分,而是仔细观察每一个字的笔画、结构、间距。

“盐蠹蚀国”四字,以颜体书写,方正厚重。

但细看之下,“盐”字的“卤”部,中间那一横起笔略向上挑,收笔处有个不自然的顿点;“蠹”字的“石”字底被刮掉的部分,原本应该是中间那一横;“蚀”字的“虫”字旁,那道新增的划痕,斜斜地穿过“虫”身;“国”字的“口”部,右下角似乎有个极小的、不规则的凸起,像是不小心滴落的血点,但位置太过刻意。

楚明漪退后几步,从不同角度观察四个字的整体布局。

忽然,她发现,如果将“盐”字那异常的起笔顿点,与“蠹”字被刮掉那一横的位置(假设复原),以及“蚀”字“虫”身上的划痕延长线,“国”字“口”部的异常点,用虚拟的线条连接起来,似乎在墙上构成了一个倾斜的、不规则的四边形。而这个四边形的中心点,恰好落在“蠹”字那缺失的一横附近。

“大人,我需要纸笔,还有尺规。”楚明漪道。

很快,纸笔尺规备齐。

楚明漪将墙上的血字,按原大比例,仔细临摹在纸上,并标注出所有异常点。

然后,她以“盐”字起笔顿点为起点,连接“蠹”字缺失横线位置(估算)、“蚀”字划痕指向点、“国”字异常点,果然在纸上得到一个倾斜的四边形。

“这个形状...”季远安蹙眉思索,“像什么?地图上的某个区域?还是...”

“像盐场晒盐的盐田。”楚明漪忽然道,她在外祖家时,曾见过盐田的布局图,大多呈规则的矩形或方形,但也有一些依地势而建,呈不规则多边形。“大人,您看,这个四边形的一条边,指向东南方向,而另一条短边,几乎与纸张边缘平行。如果我们将纸张的方向,对应实际方位...”

她将纸张旋转,使那条短边指向正东。

那么,这个倾斜四边形的开口方向,便指向了东南偏南。

而根据蓝皮册子中的记录,以及从刘魁、周老先生口中得到的信息,私盐出没最频繁、水道最隐蔽的区域,正是位于扬州城东南方向、靠近长江入海口的“东滩盐场”!

“东滩盐场!”季远安眼中精光一闪,“册中也多次提到这个盐场附近有隐秘水道,可避开官府巡查!吴山长将线索藏在血字和残缺盐引中,最终指向的就是那里!”

“不仅如此,”楚明漪指着“蠹”字被刮掉的部分,“贼人刮掉这一横,或许正是因为这一横的位置,是确定这个四边形,乃至最终定位的关键坐标!他以为刮掉,我们就无法破解。但他不知道,我们已经从别处得到了佐证。”

“好!好一个吴文渊!临死不忘留下线索!”季远安抚掌,但随即又皱眉,“只是,这线索指向盐场,范围依然很大。具体位置,仍需进一步确认。而且,昨夜贼人潜入未果,其同党必已知晓我们可能破解血字。接下来,他们要么会加强盐场的防范,要么会再次出手,销毁或转移证据。”

“必须尽快行动。”楚明漪道,“趁对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,暗中探查东滩盐场,尤其是那些隐秘水道。或许,江临舟能帮上忙,江家有船队,对水路最熟。”

季远安点头:“本官这就去安排。林公子,此番多亏你心细。血字之谜既解,我们便有了明确方向。不过,盐场那边情况不明,凶险难料,你...”

“大人,破解血字,追踪线索,本就是在下的职责。”楚明漪语气坚定,“况且,我对毒物机关有所了解,盐场若有异状,或可协助。请大人允我同往。”

本章节未完,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(1/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