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kcbook.pro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“太医,你说阵眼具体在哪个位置?”孙策问。
李衍取出定星盘,盘上指针剧烈颤动,指向山顶东南方向。
“那边。”
众人继续前行,越靠近目标,空气越阴冷,明明是白天,但林中光线昏暗,头顶的树叶遮住了太阳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周泰警觉地按住刀柄。
话音未落,林中突然冲出几个黑衣人。
“有刺客!”士兵们迎战。
黑衣人悍不畏死,刀刀搏命。但孙策的人都是百战精兵,很快占据上风。
一个黑衣人被砍倒,倒在地上抽搐。李衍上前查看,发现他后颈有一个黑色眼睛印记。
“是影族的人!”他喊道。
孙策脸色一沉,挥刀斩向另一个黑衣人,刀锋斩断对方手臂,但黑衣人毫无痛觉,依然扑来,被周泰一刀枭首。
战斗结束,五个黑衣人全部被杀,孙策这边伤了三人。
李衍检查尸体,从他们身上搜出一样的令牌——刻着眼睛符号。
“果然是影族。”孙策咬牙:“他们也在山上。”
“他们在守护阵眼。”李衍说:“或者……在破坏它,快走!”
众人加快脚步,一刻钟后,他们来到山顶东南侧的一处断崖。
断崖上,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,悬浮着一块玉牌,最后一个阵眼符令。
但在玉牌周围,缠绕着厚厚的黑色雾气,石台下,站着几十个黑衣人,围成一圈,正在念诵咒文。
而石台正中,盘坐着一个老者——白发白须,身着灰色道袍,手持拂尘。
“于吉!”孙策眼睛红了。
“吴侯别急!”李衍拦住他:“他在保护阵眼!”
“什么?”
李衍指着那些黑衣人:“那些才是影族的人,于吉在用自身法力压制反阵,保护阵眼,你看他周围。”
果然,于吉身周三尺,有一圈淡淡金光,将黑色雾气隔绝在外,但金光在减弱,于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李衍说:“必须立刻帮他。”
孙策犹豫。
“吴侯,杀于吉随时可以,但阵眼被毁,天门大开,你父亲就白死了!”
孙策咬咬牙,挥手:“杀光那些黑衣人!”
士兵们冲上去,黑衣人停止念诵,迎战。
战斗激烈,黑衣人数量多,且悍不畏死,但孙策的人个个精锐,周泰、蒋钦等将领更是勇猛,杀得黑衣人节节败退。
李衍冲到石台前,对里面的于吉喊:“前辈,我是李衍!怎么帮你?”
于吉睁开眼,看向李衍,笑了:“小师弟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怎么破反阵?”
“以守门人之血,注入阵眼。”于吉说:“但要快,我只能再撑一炷香。”
李衍点头,咬破手指,将血滴在黑色雾气上。
血碰到雾气,雾气如遇烈火,瞬间消退一块,但很快,更多的雾气涌来填补空缺。
“不够!”于吉喊道:“反阵的核心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!杀了他们,才能彻底破阵!”
李衍看向战场,还有七八个黑衣人在顽抗,其中三个特别强悍,正是他们提供的能量维持着反阵。
“周将军,那三个人!”李衍指给他们。
周泰会意,带人围攻那三人,黑衣人拼死抵抗,但周泰刀法凌厉,很快斩落一个。
反阵的雾气减弱三分。
蒋钦刺穿第二个黑衣人的心脏,雾气再减。
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,突然冲进金色光罩,扑向于吉!
“不好!”李衍想拦,但来不及。
黑衣人撞进金光,身体开始燃烧,但他不顾一切,手中短剑刺向于吉。
于吉侧身,剑擦着他肋下划过,划出一道伤口。金光瞬间紊乱,黑色雾气趁机涌入。
李衍冲进光罩,一剑刺穿黑衣人后心,黑衣人倒地,但反阵的核心已毁,雾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。
于吉吐血:“小师弟,快……激活阵眼!”
李衍抓住玉牌,将全部力量注入。
玉牌发出光芒,与之前六个阵眼呼应,第七个阵眼,激活!
七星聚!
天地变色,钟山顶上,七道光柱冲天而起,在云端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。
地面的震动停止了,黑色雾气开始消散,黑衣人尸体全部化作黑烟。
李衍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于吉也倒在地上,血流不止。
孙策走过来,看着于吉,神色复杂。
“吴侯……”于吉虚弱地开口:“令尊之死……非我所愿……是影族……借我之手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孙策蹲下。
“当年……我被影族附身……他们想通过我……控制令尊……令尊反抗……被他们杀了……”于吉咳血:“我清醒后……逃离江东……一直想赎罪……”
孙策沉默。
“吴侯,若想杀我……动手吧……我死而无憾……但请你……帮小师弟完成封印……这是……最后的……”
于吉声音渐弱,眼睛缓缓闭上。
孙策盯着他,手按刀柄。
“吴侯!”李衍挣扎起身:“于吉前辈不是故意的!他也是受害者!”
孙策的手在颤抖。
许久,他松开刀柄,起身。
“传令,把于吉抬下山救治。”孙策说:“告诉母亲,于吉找到了,但……我饶他一命。”
周泰领命,带人抬于吉下山。
孙策走到李衍身边:“太医,阵眼激活了,接下来呢?”
李衍看着天空中的七星图案:“七星聚,天门开,但这是最后一次开启,封印它,需要……”
他想起庞德公的话。
“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守门人经历七种极致情感。”李衍说:“喜怒忧思悲恐惊,我已经历了六种,只剩最后一情——喜。”
孙策皱眉:“喜?什么意思?要你高兴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李衍看着天空:“但我知道,封印的时刻快到了,我能感觉到,天门在召唤我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北方。
“吴侯,我要走了,去昆仑。”
“你这样子,去昆仑?”
“必须去。”李衍苦笑:“守门人的路,终点在昆仑。”
十二月的昆仑,大雪封山。
李衍独自一人,走在风雪中。
赵统重伤未愈,秦宓留在建业照顾他,于吉被孙策收治,命保住了,但需要长时间休养。
只有他一个人,走向最后的战场。
风雪打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,天蚕甲能御寒,但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流逝。
续命丹的药效已经彻底消失,他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熟悉的山谷,昆仑北麓,那个通往天梯的谷口。
谷口依旧,但气氛不同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,山壁上结着黑色的冰。
李衍踏入山谷。
天梯还在,但石阶上覆盖着黑色的霜,每踏一步,黑霜就融化一点,发出嗤嗤的声音,守门人的血在克制影族的污染。
他一级一级向上爬,身体越来越重,呼吸越来越困难,但眼睛始终盯着山顶。
不知爬了多久,天梯到了尽头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平台,平台上,矗立着那扇门。
天门。
它比李衍记忆中更大,高约十丈,宽约五丈,通体黑色,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。
门缝开着一条细缝,无数触须从门缝中伸出,贪婪地吸收着空气。
门前的平台上,站着一个人。
云中君。
“你来了。”云中君微笑,但那笑容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诡异。
“云中君,你到底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云中君打断他:“重要的是,你完成了七星阵眼,集齐了三神器,来到了这里,现在,封印天门吧。”
李衍盯着他:“你是影族的人。”
云中君沉默片刻,笑了:“聪明,但我不是普通影族,我是影族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——或者说,是你们的同类转化而成的影族,三百年前,我也是守门人。”
李衍一震。
“不信?”云中君走近:“当年我和张良、赵衍一起封印天门,但封印失败,我被影族侵蚀,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,张良心软,没有杀我,让我留在天宫,看守天门。”
“你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云中君说:“我告诉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,天宫是真的,时之沙是真的,封印的方法也是真的,唯一假的,是我自己。”
他指向天门:“三百年来,我一直想打开它。因为门后的世界,才是我真正的归宿,但我被天宫束缚,无法亲自出手,所以,我需要守门人帮我——激活七星阵眼,集齐三神器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用三神器,打开天门。”云中君笑了:“你以为七星聚、天门开是封印的步骤?不,那是开启的步骤,七情尽、天门闭才是封印,但你只经历了六情,最后一情喜还没经历,所以现在,天门只会开,不会闭。”
李衍握紧寒玉剑: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云中君坦然承认:“从你进入天宫开始,就在我的计划中,我故意让你拿到时之沙,故意告诉你七星阵眼的位置,故意让你激活它们,每一步,都在我的算计里。”
他张开双臂:“现在,七星已聚,天门已开,只要把三神器放到门上的凹槽里,天门就会彻底打开,到时候,影族降临,新世界开始。而你,会是我献给主上的最好礼物。”
李衍看着那扇门,又看看手中的量天尺、定星盘、时之沙。
“三神器不是用来封印的?”
“封印是假的。它们是天门的钥匙。”云中君伸手:“给我吧,小守门人,你已经尽力了,但这是注定的结局。”
李衍沉默。
许久,他抬头。
“云中君,你忘了张良留下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七情尽,天门闭。”李衍说:“我确实只经历了六情。但你知道最后一情喜,是什么吗?”
云中君皱眉:“什么?”
“是看着敌人失败时,内心的喜悦。”
李衍笑了,那是发自内心的笑,是看到希望的笑,是明知必死但依然无悔的笑。
在这一瞬间,他经历了第七情——喜。
七情尽!
天门剧烈震动!门缝开始闭合!
云中君脸色大变:“不可能!你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忘了一件事。”李衍举起时之沙:“守门人,不只是工具,我们有心,有情,有信念,这些,是你们影族永远不懂的。”
他咬破舌尖,将血喷在三神器上。
“以我之血,祭我之魂——封!”
三神器光芒大盛,飞向天门,嵌入三个凹槽。
天门剧烈颤抖,门缝加速闭合,门后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,那些触须疯狂挣扎,但被金光一一斩断。
“不——”云中君扑向李衍。
李衍没有躲,他张开双臂,迎向云中君的攻击。
“一起死吧。”
云中君的利爪刺穿他的胸膛,但同时,金光也吞噬了云中君。
两个身影,一同消失在金光中。
---
初平三年,十二月。
襄阳城,济安堂。
张宁站在后院,看着那棵老槐树,树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,重新焕发出生机。
秦宓从屋里走出来,递给她一件东西,一个玉盒,里面装着李衍留下的信。
“打开看看吧。”
张宁打开玉盒,展开信纸。
“宁儿、秦先生、孔明、子龙:
见字如面。
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,但别悲伤,我走得无憾。
七星已聚,天门已闭。
影族的威胁,至少三百年内不会再出现。
三百年后,若有新的守门人,希望他能像我一样,不负使命。
医馆就拜托你们了,那些医术、农技,我已经整理成书,在书房里,你们可以刻印传播,让更多人受益。
赵统那孩子,让他留在医馆吧,他父亲是好样的,他也会是好样的,若他想从军,也由他去,但要告诉他,保护好自己,别像他父亲那样拼命。
孔明,天下将乱,你迟早要出山。
记住,无论辅佐谁,都要以百姓为重。
救一人是救,救天下也是救,若有能力,就救天下,若无能力,就救身边人,不丢人。
宁儿,你的手臂还疼吗?对不起,没来得及治好你,但你可以自己治,你是最好的医者,比我强。
秦先生,这些年辛苦你了,医馆能走到今天,你功劳最大,若有机会,替我去看看庞德公,告诉他,他的续命丹,我用上了,很好用。
最后,若有来生,我还想当医者。
但那时,希望天下太平,没有战乱,没有天门,只有普通的人生病,普通的医者开药。
李衍绝笔。”
张宁读完信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秦宓拍拍她的肩:“别哭了,李先生完成了使命,走得安心,我们要做的,是替他活下去,把医馆办下去。”
张宁点头,擦去眼泪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诸葛亮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——赵统,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。
“秦先生,张姑娘。”诸葛亮道:“曹操派人送信来,想请我们去许县,他说,想继续推行李太医留下的农技和医术。”
秦宓看向张宁。
张宁想了想:“去吧,李先生说过,救一人是救,救天下也是救,去许县,能救更多人。”
“那医馆呢?”
“医馆开着,我们可以两边跑。”张宁笑了:“李先生不也是这样吗?一边救人,一边救天下。”
众人相视而笑。
阳光洒在济安堂的院子里,暖暖的,像是李衍还在时那样。
昆仑山巅,大雪覆盖了一切。
天门消失了,云中君消失了,连那座天宫也消失在云雾中。
只有一个简朴的石碑,立在崖边,面向东方。
碑上无字。
但风过时,能听到细微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低语。
“守门人,归去来兮。”
(本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