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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衍睁开眼睛。
入目是一片茅草屋顶,粗糙的梁木上挂着蛛网,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,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点。
他躺在一张草席上,身上盖着破旧的麻布被子,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“这是……哪儿?”
他记得最后一幕是云中君的利爪刺穿胸膛,金光吞噬一切,天门缓缓关闭……然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可现在,他活着。
李衍抬起手,仔细看了看。
皮肤光滑,没有皱纹,没有白发,这双手,分明是他二十多岁时的样子。
他又摸了摸胸口,那里本该有一个血洞,但现在完好无损,连疤痕都没有。
“我……”
“哟,醒了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李衍转头,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正蹲在灶台前烧火。
灶上架着一口破锅,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,散发出一股野菜的苦涩味道。
“老人家,这里是……”
“什么老人家?”老妇人回头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,但眼睛还挺有神:“俺才四十出头,怎么就成了老人家?”
李衍连忙改口:“大姐,请问这是哪里?现在是何年月?”
“这里是司州河南郡洛阳县西边的一个小村子。”老妇人用木勺搅着锅里的东西:“年月?永嘉三年,六月。”
永嘉三年?
李衍愣住了,永嘉是晋怀帝的年号,永嘉三年……那是公元309年。
他闭上眼睛,快速回忆历史。
东汉末年他离开时是初平三年,公元192年,现在……
一百一十七年过去了?
不对,他穿越前在三国时代待了几年,算起来,从他离开现代到三国,再到封印天门,总共也就几年时间,但三国时代本身跨度很长,从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到公元280年西晋灭吴,将近一百年。
而现在,公元309年……
李衍算了算,从公元192年到公元309年,是一百一十七年。
可他明明记得,他封印天门是在初平三年之后,也就是公元192年后几年,难道……
“我在那场爆炸中被抛到了未来?”他喃喃自语。
“你说啥?”老妇人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李衍坐起来,感觉身体没有丝毫不适,反而比之前更有力了。
他试着活动手脚,发现体内的伤势全部消失,连之前被时之沙反噬的虚弱感都没了。
“大姐,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你呀,是俺家那口子从河边捡回来的。”
老妇人说:“三天前,俺男人去河边打鱼,看到你漂在岸边,还以为是个死人,结果一摸还有气,就背回来了,你昏迷了三天,俺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。”
李衍感激道:“多谢救命之恩,不知恩公如何称呼?”
“俺男人姓王,排行第三,村里人都叫他王三。”老妇人说:“俺姓张,你就叫俺王三嫂吧。”
“王三哥呢?”
“去地里了,这年头,不干活就没饭吃。”王三嫂叹气:“今年的收成又不好,野菜都快挖光了……”
她说着,从锅里盛了一碗野菜糊糊,递给李衍:“将就吃点吧,虽然没啥味道,但能填肚子。”
李衍接过碗,看着那碗青黑色的糊糊,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在三国时代虽然也见过穷苦人,但像这样连一碗正经粮食都吃不起的,还是少见。
“多谢。”他喝了一口,野菜苦涩,没有盐,难以下咽,但他还是慢慢喝完。
“王三嫂,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?”
“情况?”王三嫂坐下,用袖子擦汗:“还能如何?乱呗,听说北方那些胡人又在闹,朝廷的军队打不过,死了好多人,俺们村去年就来了几批逃难的,现在村里好多空房子。”
李衍沉默,永嘉之乱,他知道。
五胡乱华最惨烈的时期,西晋灭亡,衣冠南渡,北方沦为胡人的猎场,无数汉人被杀、被掠为奴,十室九空。
而他,恰好在这个时间点,来到了这个时代。
“对了,小兄弟,你叫什么?从哪里来?”王三嫂问。
李衍想了想:“我叫李衍,从……从南方来,家里遭了灾,只剩我一人。”
“可怜见的。”
王三嫂没有多问,这年头逃难的人太多,来历不明是常事:“那你以后打算咋办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李衍看着门外:“不过总得活下去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黑瘦的汉子扛着锄头走进来,看到李衍,愣了一下:“醒了?”
“这位就是王三哥吧?”李衍起身行礼:“多谢救命之恩。”
王三放下锄头,摆摆手:“不用谢,看你样子也不像坏人,醒了就好。不过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:“俺们家穷,实在养不起闲人。你要是能走动了,还是……”
“三哥,我不是要白吃白住。”李衍说:“我懂些医术,也会种地,若村里有人看病,我可以帮忙,农活也能干。”
王三眼睛一亮:“你会医术?”
“略懂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王三一拍大腿:“俺们村连个赤脚郎中都没有,有个头疼脑热只能硬扛,前年俺娘就是一场风寒没扛过去……”
他声音低下去,随即又打起精神:“你要是真会看病,村里人肯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王三嫂也高兴起来:“那敢情好!俺家那破屋后面还有间柴房,收拾收拾就能住人,小兄弟,你要是不嫌弃,就先住下?”
李衍点头:“多谢二位,我不会白住的,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
就这样,李衍在洛阳城外这个小村庄安顿下来。
晚上,他躺在柴房的草堆上,望着屋顶的破洞,久久无法入睡。
守门人的身份,似乎消失了。
他感受不到掌心的沙漏印记,也感应不到天门的波动。
影族、天宫、云中君……那些都像是一场梦。
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?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?为什么恢复了年轻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他还活着,而且身体似乎不再衰老——那场金光中的洗礼,很可能给了他永生的能力。
永生。
这个曾经让他恐惧的词,现在却让他平静。
不是因为想永远活着,而是因为有了足够的时间,去做想做的事。
窗外传来远处的狼嚎,这个时代的夜晚,充满了危险。
李衍闭上眼睛,心中默默盘算,永嘉三年,还有两年就是永嘉之乱的高潮,洛阳被攻破,晋怀帝被俘,数十万百姓惨死。
他既然来了,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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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李衍就起来帮忙干活。
王三家只有两亩薄田,种着粟米和豆子,地里的苗稀稀拉拉,杂草比庄稼还高。
“三哥,这地怎么不除草?”李衍问。
王三苦笑:“除啥草?今年雨水少,庄稼长不起来,反倒是这些草能喂牲口,俺家那头驴,就靠这些草活。”
李衍看了看,确实,庄稼稀稀拉拉,杂草倒挺茂盛。
但这不对,杂草会和庄稼争肥,越不除庄稼越长不好。
“三哥,如果能把草除了,再施点肥,这地能多收多少?”
“施啥肥?俺们连饭都吃不饱,哪有肥施?”王三叹气:“要是有肥,一亩地能收个两三石吧,现在能收一石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两亩地收两石,一石约等于现在六十斤,两亩才一百二十斤粮食,两个人吃,勉强够,但还要交税……
“三哥,村里人都是这样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王三蹲下,看着自己的地:“有些人家地多,收成就多点,但税也重,今年是十税三,明年不知道要十税几。”
十税三,就是交三成的税。
这个税率在历史上不算特别重,但百姓本来就吃不饱,三成税就是雪上加霜。
李衍默默记在心里。
正说着,远处有人喊:“王三!王三!你家那个郎中还醒着吗?”
王三抬头:“是李二狗,他娘又病了。”
一个年轻人跑过来,满头大汗:“王三哥,你家那个郎中在不在?俺娘又喘不上气了!”
李衍放下锄头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李二狗的家在村东头,一间破草房,四面透风。
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,脸色青紫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李衍上前查看,老妇人张着嘴,拼命呼吸,但进气少出气多。他翻开她的眼皮,眼白充血,又按了按她的胸口,心跳急促但微弱。
“这是哮证。”李衍说:“多久了?”
“好多年了。”李二狗急道:“以前还能下地干活,今年越来越重,这几天连床都下不了了。”
李衍想了想。
哮证,就是哮喘,现代医学说是慢性气道炎症,发作时支气管痉挛,呼吸困难,这病在古代很难治,但不是没办法。
“家里有艾草吗?”
“有有有!”李二狗连忙去拿。
李衍接过艾草,点燃,开始灸老妇人的肺俞、定喘等穴位。
这是他在三国时代学到的针灸术,虽然不能根治,但能缓解症状。
同时,他让李二狗烧一锅热水,让老妇人吸入蒸汽,帮助扩张气道。
一刻钟后,老妇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脸色也好转了一些。
李二狗惊喜万分:“娘!娘你好了?”
老妇人虚弱地点头,看着李衍,眼中满是感激:“多谢小郎中……俺这条命……是你救的……”
“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李衍转向李二狗:“你娘的病是多年的老毛病,没法根治,但平时注意保暖,别受凉,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,发作时可以用艾灸和蒸汽,我开个方子,你们去抓药,能缓解。”
“方子?”李二狗挠头:“俺不识字啊。”
李衍想了想:“这样,我跟你一起去抓药,附近有药铺吗?”
“有有有,县城里有!”
李衍看向王三,王三点头:“去吧,地里的活不急。”
李二狗套上驴车,拉着李衍去县城。
洛阳县城比李衍想象中破败,城墙斑驳,守门的士兵无精打采,街上行人稀少,商铺半开半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条的气息。
药铺在城东,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姓刘。
李衍报了药名,刘掌柜抓了药,又打量他:“小兄弟是郎中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刚才那些药,是治哮证的?”刘掌柜问。
李衍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