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钱财乃身外之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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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吉盯着李衍看了许久,终于点头:“原来如此,赵衍先生果然是奇人,不过李大夫,你可知这样的命格,会给你带来什么?”

“请大师指点。”

“福祸相依。”于吉正色道:“长寿是福,但被人发现就是祸,能力超常是福,但引人觊觎就是祸,你如今在张让手下,看似风光,实则如履薄冰,张让此人,贪婪多疑,今日看重你,明日就可能杀你,何进那边也盯着你,太平道更是视你为敌,你的处境,危如累卵。”

这番话倒是肺腑之言。

李衍拱手:“大师看得透彻,在下也有此担忧,但一时不知如何脱身。”

“脱身不易,但可早做准备。”

于吉说:“贫道今日找你,一是为解惑,二是想提醒你,张让和何进的斗争已到白热化,你身处漩涡中心,需选好退路。”

“大师觉得,我该选哪边?”

“哪边都不该选。”于吉摇头:“宦官与外戚之争,无论谁胜,都非天下苍生之福,李大夫,你身怀济世之术,不该卷入这种权力倾轧,当寻明主,或……自立。”

“自立?”李衍心中一动。

“你有技术,有名声,有医术,还有……”

于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异于常人的命数,若在太平盛世,或许该低调隐忍,但这是乱世,乱世出英雄。”

李衍没想到于吉会说这番话,这个老道,似乎不只是个江湖术士。

“大师为何与我说这些?”

“因为贫道看到了更大的危机。”于吉神色凝重:“黄巾之乱只是开始,接下来会有更可怕的乱局,诸侯割据,群雄并起,战争会持续几十年,百姓会死伤无数,贫道虽是个方士,但也希望天下太平,李大夫,你若有能力,当为这乱世寻一条出路。”

李衍沉默。

于吉的预见,与赵衍的时观录不谋而合,这个时代的有识之士,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黑暗。

“大师可有什么建议?”

“广积粮,缓称王。”于吉说了六个字:“先站稳脚跟,培养实力,等待时机,你现在有庄园,有工匠,有医馆,这是根基,但还不够,需要更多的人,更多的资源,更多的退路。”

“退路?”

“狡兔三窟。”

于吉说:“张让这棵大树靠不住,得找别的依靠,北有公孙瓒,南有刘表,西有马腾,都是可考虑的对象,但最关键的,是要有自己的力量。”

李衍点头:“多谢大师指点。”

“不必谢。”于吉起身:“贫道言尽于此,李大夫,好自为之。”

于吉离开后,李衍独自在观星台坐了许久。

于吉的话虽然可能有自己的算计,但大体是中肯的,他现在的处境确实危险,需要早做准备。

第二天,李衍开始行动。

他先找到赵暮,说了与于吉谈话的内容,商议下一步计划。

“于吉说得对,我们需要退路。”

赵暮说:“我在幽州有些关系,可以联系公孙瓒,但公孙瓒性格刚烈,未必是好的选择。”

“南方呢?”李衍问:“刘表如何?”

“刘表是名士,重视文教,但对技术可能不感兴趣。”赵暮摇头:“而且荆州离这里太远,鞭长莫及。”

两人商议后,决定多线并进,一方面继续在张让手下发展,积累资源,另一方面暗中联系其他势力,建立关系网,同时,培养自己的核心团队,准备随时独立。

具体分工是,赵暮负责对外联络,李衍负责内部建设和技术推广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庄园进入了紧张但有序的工作状态。

工坊按新流程生产霹雳火弩,效率确实提高了,工匠的劳动强度也降低了。

李衍趁机推行轮休制,工匠们有了休息时间,积极性反而更高。

医馆那边,华佗已经整理出第一部医书青囊经·外科篇,李衍补充了消毒、无菌等现代理念。

这本书虽然只在内部传阅,但已经引起了不少医者的兴趣。

农业推广也卓有成效,曲辕犁在周边五个县普及,代田法、区田法也被越来越多农民接受。

秋收时,使用新方法的农田产量普遍增加了三到五成,消息传开,连郡守都派人来考察。

这天,郭图兴冲冲地来找李衍:“李大夫,好消息,张常侍将你们推广农具的事上报朝廷,皇上很满意,特赐嘉禾匾额,还有百金赏赐!”

李衍接过诏书和赏赐,心中却无喜悦,皇帝的赏赐意味着更多的关注,也意味着更深的卷入朝廷斗争。

“郭先生,这些赏赐,我想用来扩建医馆和学堂,您看如何?”

郭图一愣:“这……这是皇上赏赐给你的私产,你怎么用都行,不过李大夫,你不想留着自己用?”

“钱财乃身外之物。”李衍说:“若能多救几个人,多教几个学生,比留着更有意义。”

郭图感慨:“李大夫高义,郭某佩服。”

李衍用赏赐的钱,在庄园附近建了更大的医馆,能容纳上百病人,又建了所学堂,请了两位老先生,教授农家子弟识字算数,同时也传授基本的农业和医疗知识。

学堂开学那天,来了五十多个孩子,最大的十五岁,最小的只有七岁。

李衍站在简陋的讲台上,看着那些充满渴望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种责任感。

这些孩子,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未来。

他亲自上了第一堂课,教孩子们认字:“天、地、人、日、月、星”。又教了简单的算术,下课后,一个叫二狗的孩子跑来问:“先生,学了这些,以后能像您一样治病救人吗?”

“能。”李衍摸着他的头:“只要你肯学。”

学堂的事很快传开,连张让都知道了。

他召见李衍,问:“你建学堂,教那些泥腿子的孩子,图什么?”

“回常侍,在下图的是长远。”

李衍恭敬回答:“这些孩子学了本事,将来可以成为工匠、医者、甚至军官,他们感念常侍的恩德,会成为常侍的忠实力量。”

这话说到了张让心坎上,宦官集团缺乏根基,最需要的就是忠诚的下属。

“好!有远见!”张让满意地说:“需要什么支持,跟郭图说,不过李大夫,你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军械上,朝廷已经决定,年底前要对黄巾发动总攻,需要大量的霹雳火弩。”

“在下明白。”

从张让那里出来,李衍遇到了于吉。

老道正在花园里打坐,见李衍路过,睁眼笑道:“李大夫,学堂办得不错。”

“大师过奖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于吉话锋一转:“树大招风,你要小心,何进那边已经注意到你了,可能会来找麻烦。”

“多谢大师提醒。”

于吉的提醒很快就应验了。

三天后,庄园来了不速之客——何进派来的使者,一个姓袁的年轻文士。

袁文士态度倨傲,见了李衍和赵暮,直接说:“大将军听闻二位技艺高超,特派我来请二位过府一叙。”

赵暮拱手:“袁先生,我们是张常侍的人,不便去大将军府。”

“张常侍?”袁文士冷笑:“一个阉人,能成什么大事?大将军是国舅,手握重兵,跟着他才有前途,二位若是聪明人,就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
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,李衍和赵暮对视一眼,都感到棘手。

“袁先生,承蒙大将军看得起,但我们与张常侍有约在先,不能背信。”李衍委婉拒绝。

袁文士脸色一沉:“二位可想清楚了?大将军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
“想清楚了。”赵暮语气坚定。

“好,好。”袁文士连说两个好字:“既然二位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就别怪大将军不客气了。”

他拂袖而去。

赵暮脸色凝重:“麻烦来了,何进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。”

“师兄觉得他会怎么做?”

“无非几招,断我们的资源,挖我们的人,或者在张让面前诋毁我们。”

赵暮分析:“最狠的一招,是栽赃陷害,说我们通敌或谋反。”

李衍点头:“我们要早做准备,工匠和医者中,可能有被收买的人,要仔细排查,另外,重要的技术资料要转移,不能全放在庄园里。”

两人立刻行动,赵暮排查人员,李衍转移资料。

重要的书卷和图纸,被分批送到医馆和学堂的密室,只有核心人员知道。

果然,第二天就出事了。

工坊的一个工匠突然中毒身亡,尸体旁发现了一封通黄巾的信。

郭图带人来查,脸色难看。

“赵先生,李大夫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赵暮检查尸体和信件,摇头:“郭先生,这是陷害,王二是个老实人,不识字,怎么会写这样的信?而且中的毒是断肠草,庄园里根本没有这种毒药。”

“那毒药哪来的?信谁写的?”郭图问。

“这就要问陷害的人了。”李衍说:“郭先生,有人想害我们,然后夺取技术,请您明察。”

郭图沉吟:“我会查,但在查清之前,工坊暂时停工,所有人员不得离开庄园。”

这是变相软禁,李衍和赵暮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各种麻烦接踵而至。

医馆突然来了十几个病人,症状奇怪,华佗和李衍都诊断不出病因。

学堂的先生被人威胁,不敢再来上课,连送粮送菜的车队,都频频意外翻车。

压力越来越大,张让虽然还信任他们,但也开始怀疑:“怎么你们一来,就这么多事?”

这天夜里,李衍在密室整理书卷,老徐悄悄进来,递上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