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开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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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豁嘴最多一份。他昨晚放风,险时在前,安时在后。

马大马二一份。

谭辣椒一份。

郑有德自己一份。

最后,他数出一叠钱,推到我面前。

“一千九。”

我没伸手。

马二笑:“咋了?嫌少?嫌少给二哥,二哥不嫌。”

谭辣椒一筷子敲过去:“你手再长,我给你剁短。”

我看着那叠钞票。

一千九百块。

姥爷摔断胯骨,手术要一千八。那时候这钱像山一样压着我。现在它就在桌上,红的,旧的,带着汗味和土味。

我的手不听使唤,拿钱时抖了一下。

郑有德看见了。

他没笑。

“第一次见大钱,抖正常。以后见多了,别让心抖。”

我把钱收进怀里,贴着肉。

那一刻,我心里没有高兴到发疯。

只有一个念头。

姥爷能少求人了。

下午,我去了邮电局。

柜台后头的大姐磕着瓜子,问我寄多少。

我说:“一千。”
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给谁?”

“王石贵。青石岭村。”

她慢慢写单子。我盯着那张汇款单,生怕一个字写错。

大姐问:“备注写啥?”

我想了想,说:“就写,九峰挣的。”

她停了一下,又看我一眼,没多问。

钱递进去时,我手心空了。

可胸口反倒满了。

剩下九百块,我没敢放兜里。

回旅馆后,我找谭辣椒借针线。

她靠在柜台后头嗑瓜子:“缝钱?”

我愣住。

她翻了个白眼:“你那点心思,全写脸上了。拿去,别缝太鼓。鼓了像揣了耗子。”

我把钱分成几份,缝进内衣夹层。

针扎了手三次。

每扎一下,我就想起郑有德的话。

手伸出去之前,先想想能不能收回来。

傍晚,马二不见了。

马大坐在后院,拆开工具,一点点擦泥。他干活不说话,擦完一件放一件,排得整整齐齐。

我问:“二哥呢?”

马大说:“牌局。”

“刚分钱就去?”

“他钱在兜里,能咬他。”

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
马大把一截铲柄擦干,抬眼看我。

“别学他。”

他说完,又低头干活。

这句话比长篇大道理管用。

夜里,马二回来了。

脸红,身上有酒味,走路有点晃。

谭辣椒站在门口堵他:“输了?”

马二嘴硬:“赢了。”

谭辣椒伸手:“拿来。”

马二摸了半天,摸出两张十块,一把零钱,还有半包烟。

谭辣椒气笑了:“你赢的?赢了个寂寞?”

马二嘟囔:“手气差点。明天翻本。”

马大从屋里出来,没骂他,只把他衣领一拎,拖回房。

马二喊:“哥,我自己会走。”

马大说:“你会滚。”

我站在院里看着。

白天分钱时,大家坐在一张桌上,像一条绳上的人。

到了晚上,这条绳就松了。

有人把钱寄回家。

有人把钱缝进衣服。

有人把钱丢到牌桌。

有人把工具擦得发亮。

我第一次明白,队伍稳不稳,不只看把头,也看每个人心里那只手伸向哪儿。

谭辣椒走到我旁边,递给我一个热馒头。

“吃。”

我接过来:“谭姐,这行一直这么分钱?”

“有钱就分,没钱就饿。规矩是规矩,人心是人心。”

她看着马二房间的方向,声音低了点。

“今天这点算开胃菜。真正的大活儿在后头。”

我咬了一口馒头。

“多大?”

谭辣椒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