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开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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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二当场坐不住:“胖子,你嘴巴拿刀开过光?一万二你也说得出口?”

许胖子摊手:“马二兄弟,行情就这样。现在风声紧,货不好走。我要接,也得担风险。”

马二还想说,郑有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
马二闭嘴。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许胖子看着郑有德,笑还在脸上,手却摸着那只最好的碗。

郑有德没看他,反而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。

我明白了。

不是让我乱说,是让我说该说的。

我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盯着那只碗,小声问:“许老板,这碗真不值钱?”

许胖子笑了:“小兄弟,古玩这行水深,你还小,看不懂正常。”

我点点头:“我是不懂。我就觉得它声好。”

许胖子手停了一下。

我又说:“我以前在村里收破烂,姥爷教我听碗。破碗声音散,好碗声音收。这只敲起来不像普通民窑,声音像敲玉。”

马二看我一眼,憋着笑。

我继续装傻:“还有这个青,透到胎里去了。我姥爷说,这叫过墙青。”

这句话一出,许胖子的脸变了。

不是大变。

就是眼角那点笑没了。

眼镜男也抬头看我。

许胖子把碗拿起来,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。

叮。

声音短,却清。

他又敲第二下。

这回他没说话。

我心里松了一点。

说实话,我不知道“过墙青”是不是准名。那是我在市场听一个老摊主吹牛时记住的。可这碗确实不一般,青花发色沉,胎声细,跟普通粗瓷不是一路。

有时候江湖上压价,不是比谁懂得多。

是比谁先露怯。

许胖子看我一眼:“小兄弟耳朵挺尖。”

我低头:“穷人家东西少,摔不起,只能听。”

郑有德这时才开口:“一万二,茶钱都不够。”

许胖子把碗放回毡布上,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
“一万五。”

郑有德起身:“走。”

他真走。

马大立刻收布。

谭辣椒抓起银镯,动作比男人还快。

许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:“郑爷,买卖不是这么谈的。”

郑有德说:“你没谈买卖。你在逗孩子。”

这句话,比骂人还狠。

许胖子看了我一眼,笑不出来了。

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一万七千。”

郑有德没停。

许胖子咬牙:“一万七千八。整包走。再高我真没肉吃。”

郑有德这才转身。

“现钱。”

许胖子冲眼镜男点头。

眼镜男进里屋,很快提了个黑包出来。包打开,里面是成捆的百元钞,还有些五十的旧票。

我看着那些钱,喉咙发干。

我从小到大,没见过这么多现金。

许胖子一边点钱,一边说:“郑爷,现在青铜不好碰,瓷器还能过手。下回有硬货,提前给我信。”

郑有德把钱收好:“硬货烫手。”

许胖子笑了笑:“烫手才值钱。”

郑有德看着他:“手没了,钱归谁?”

屋里又静了。

许胖子干笑两声:“您老还是这么会说话。”

出了民房,马二一把搂住我肩膀。

“小九峰,行啊。你刚才那句什么青,直接把胖子肚皮捅漏了。”

我被他勒得肩膀疼:“过墙青。”

“对,过墙青。听着就贵。下回我喝酒也这么说,这酒过墙香。”

谭辣椒骂道:“你那叫隔夜馊。”

马大难得接了一句:“还上头。”

马二瞪他:“哥,你是哪边的?”

“醒酒那边。”

我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
这一笑,昨晚留下的脸口子被扯到,疼得我吸气。

郑有德走在前面。

“别得意。今天你能唬住许胖子,是因为碗真有底。没底还乱吹,舌头早晚卖不上价。”

我收住笑:“记住了。”

我们回到羊肉馆时,已经过了饭点。

老板把门关了半扇,屋里只有我们这一桌。

郑有德把钱放在桌上。

没有人抢,也没人伸手。

他先数出一份,放到桌角。

“平事钱。”

又数出一份。

“车、油、住处、工具损耗。”

谭辣椒拿过去,点都没点,塞进包里。

剩下的钱,郑有德按人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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