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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敲了下门才进来，将碗放在桌上：“碗……洗好了。”
杨大伟见她站着，便招呼道：“于莉，也坐会儿吧。回家也是你一个人，冷冷清清的。”
于莉看了他一眼，又瞟了下旁边的娄晓娥，轻轻点了下头，便挨着桌子在凳子上坐了下来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姿态依旧有些拘谨。
屋里一时间有些安静。
杨大伟看着于莉，想起她还在食堂干洗菜的累活，便开口道：“于莉，有个事跟你说下。等你肚子再明显些，身子重了，我跟马主任和南易说说，就安排你到前面窗口去打饭吧，别在后面洗菜了。那活儿轻省点，也能坐着。”
于莉抬起头，眼里露出一丝感激：“嗯，谢谢……大伟。”
娄晓娥在一旁听着，也接话道：“打饭是好，站着也能活动活动，比一直蹲着弯腰强。” 她转向于莉，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熟稔和关切：“于莉，你最近……还吐得厉害吗？”
于莉微微摇头，声音轻柔：“好多了，就是有时候闻着油腥味儿还是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那都是正常的，过阵子就好了。”娄晓娥以一副颇有经验的姿态说道，随即又带着点好奇，“说起来，你在食堂干活，天天闻着味儿，也挺难受的吧？”
“还成，”于莉老实回答，“习惯了就好。晓娥姐，你在街道办怎么样？活累不累？”
“嗨，就是些杂事，跑跑腿，写写画画的，比在厂里轻快多了。”娄晓娥语气里带着点对新工作的满意，随即又叹了口气，“就是有时候遇到些胡搅蛮缠的居民，也挺头疼。”
杨大伟看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，气氛渐渐缓和，便插话道，语气带着些怀念：“说起来，还是以前打牌那会儿最轻松。就咱们几个，关起门来，说说笑笑，也没这么多烦心事。”
他这话勾起了娄晓娥的共鸣，她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，附和道：“是啊，那会儿真欢乐。”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场面，“尤其是于莉，平时不说话，一拿到好牌，眼睛都亮了。”
于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低下头。
那些围坐在牌桌旁的夜晚，确实是难得欢乐的时光。
夜渐渐深了。中院贾家那边，贾张氏嚎哭咒骂了大半宿，精力耗尽，也回屋休息去了。
灵堂前，只剩下秦淮茹一个人，大着肚子，默默地守在丈夫贾东旭身旁。
陪伴她的，只有灵前那盏在夜里不住跳动的煤油灯火，以及无边无际的寒冷与绝望。
前院这边，于莉又坐了一会儿，看时候不早，便起身回去了。
娄晓娥也跟着起身，回了自己那间刚刚安置下来小屋。
杨大伟在自己屋里等了一阵，估摸着院里的人都睡沉了，这才悄悄地溜了出来，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娄晓娥那间小屋。
屋子里火炉封火后，有点冷。
两人躺在床上，共用一床被子取暖。
黑暗中，彼此的气息和体温显得格外清晰。
娄晓娥被他搂着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踏实温度，白天经历的惊恐和傍晚见证的死亡阴影似乎都被驱散了些。
她动了动身子，轻声问：“大伟，你……在干嘛呢？” 。
杨大伟低声道：“我试试……你心里有没有我。”
娄晓娥脸上发烫，黑暗中啐了一口：“瞎闹……试完了吗？”
杨大伟一本正经地总结道：“嗯……手感确实挺软和。不对，重说啊，你心里有我，跳得还挺快。”
他这带着点无赖又透着亲昵的话，让娄晓娥心里那点因环境清冷和外界变故而产生的孤寂感，瞬间被填满了。
她忍不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对抗这寒夜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