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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办公室摸鱼休息了好一阵，又就着热水啃了个窝头，杨大伟才感觉过度使用技能带来的精神疲惫缓解了些。
等到下班的点儿，他跟着人流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厚厚的积雪往家走。
等终于捱到四合院门口，那双厚重的棉鞋早已湿透，冰冷刺骨，脚指头都快冻得没知觉了。
一进屋，他赶紧把湿漉漉的棉鞋脱下来，搁在煤炉子旁边，指望那点热量能慢慢把它们烤干。
自己则翻出一双平时备用的旧棉鞋趿拉着，虽然不那么暖和，好歹是干的。
晚饭已经摆上了桌，是豆浆、窝头，一小碟咸菜，还有就是炖白菜。
一家人围坐过来，正准备动筷子，坐在杨大伟斜对面的大嫂刚端起碗，闻到豆浆的豆腥气，眉头突然一皱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干呕。
她赶紧放下碗，用手捂住嘴，脸色有些发白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强忍着那股翻江倒海的不适感。
母亲王桂芬正拿着窝头，见状动作一顿，目光立刻投了过去。
她盯着大嫂看了几秒钟，脸上非但没有担忧，反而缓缓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老大媳妇，” 母亲放下窝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伸手轻轻拉住大嫂的胳膊，“你这样子……别是……害喜了吧？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将还有些懵懂的大嫂拉到里屋炕沿边坐下，压低了声音，难掩急切地仔细询问起来：“你跟妈说实话，身上……那个……迟了多久了？有没有其他感觉？比如身子乏、嗜睡、闻不得油腥味儿？”
大嫂被婆婆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头垂得更低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声音细若蚊蚋地回应着。
渐渐亮起来的眼睛里，也闪烁着巨大喜悦的光芒。
她心里其实也隐隐有了猜测，只是不敢确定，如今被婆婆点破，那份期盼便如同破土的春芽，再也抑制不住。
“好！好！” 王桂芬听得连连点头，脸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，她用力拍了拍大嫂的手背，“这是大好事！明天！明天妈就陪你去医院，找个大夫好好号号脉，查清楚了咱们也放心！”
看着母亲和大嫂在里屋低声交谈、喜形于色的样子，坐在外屋桌旁的杨大伟，却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窝头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他心里清楚，自己算是个“高明的枪手”。
得益于超越常人的体质和对身体的精准控制，他总能在那子弹出膛的紧要关头，巧妙地调整“射击角度”，确保不会命中“靶心”，避免闹出“人命官司”。
这在他看来，是对自己，也是对别人的一种负责。
——除了那次。
那次他醉得太厉害，意识模糊，身体的控制权仿佛移交给了本能……那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意外，一次致命的“走火”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里屋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默默叹了口气。“这玩意……不能问，也没法问。”
他低下头，继续沉默地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窝头，将那点复杂难言的心事，和着粗粝的食物，一起咽回了肚子里。
杨大伟吃完饭，没在父母屋里多待，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小屋。
他摸出烟，划燃火柴，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中跳动了一下，随即被凑近的烟头吞噬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，才被缓缓吐出，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也一并带走。
夜色渐浓，寒意像无形的潮水，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，牢牢包裹着这座四合院。
这么冷的天，各家各户吃完晚饭都早早关门落闩，挤在有限的热源旁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被窝里保存那点可怜的热量。
除了……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，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和几片飞舞的雪花。
娄晓娥裹着厚厚的棉大衣，脚上蹬着一双皮暖靴——这东西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，能有效隔绝雪水的浸透——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