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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
摸着天猛地一怔,定睛看去。
自己手中抓着的,竟是个与人等高的纸人。
纸人眉眼宛然,正是吴燃灯的模样,嘴角那抹浅笑,发出无声的嘲笑,讽刺至极。
“纸人符?!”
摸着天心头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就在此时,纸人胸口突然亮起一道符文,随即“嘭”地一声炸开,化作漫天纸蝶,每一片纸蝶边缘都泛着锋锐的符光,朝着他周身切割而来!
“卑鄙!”摸着天怒喝,铁扇急挥,将纸蝶尽数挡开,目光四下扫去,却哪里还有吴燃灯的身影?
“吴燃灯!滚出来受死!”
摸着天在登仙楼内疯狂游走,无形杀音一波波炸开,震得梁柱嗡嗡作响,却始终找不到那道清瘦身影。
五贼的计划已彻底落空,土牢崩塌,窦岳亭提着滴血长刀冲出,怒喝如雷:“留下他们!”
靖仙司甲士与仙塾修士齐齐动手,老夫子黎杖点地,引动浩然正气,逼得美人蛇毒雾溃散。
葛仙师拂尘挥洒,青气缠绕三眼乌的火线,使其寸进不得。
“天意四象箭!”窦岳亭张弓搭箭,箭矢凝聚雷光,化作青龙虚影咆哮射出。
摸着天见状,身形猛地拔高,竟如纸片般贴着楼顶横梁滑行,硬生生避开箭势,转瞬便到了登仙楼最高处,仿佛真要“摸到天”去。
“高频声波震荡空气,借皮膜鼓动乘风……”
空间缝隙中,吴燃灯隐去身形,眼中望气术的七色光芒流转,将摸着天的底细看得通透。
他手中握着那枚灰扑扑的山珠子,身处有间之中,另一只手则悄然握住落魄小钟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自始至终,他以本命符炁点化纸人诱敌,自身躲入有间缝隙,为的就是冷眼旁观,看破五贼法术的破绽。
一次性封神法宝威力虽强,但只有以一击之力,用过则废,却需一击命中,方能致命。
吴燃灯目光扫过战局,一一落在其余四贼身上。
一刀绝单臂夹刀,仅以刀鞘格挡陆景山等人的围攻,刀鞘碰撞间,竟隐有风雷之声。
此人刀法极简,却招招锁喉,显然在蓄力,只待宝刀出鞘,便是绝杀。
“蓄力刀气,一击致命。”吴燃灯眉头微蹙,指尖触及腰间阴阳镜,“不可正面硬撼,风险太大。”
另一侧,美人蛇毒雾翻涌,数名劫修身形僵硬,皮肤泛着青黑,竟是中了僵尸蛊,刀枪不入,嘶吼着扑向靖仙司甲士。
毒雾中更有无数细小蛊虫,或化飞针,或附人身,诡异莫测。
“蛊虫阴邪。”吴燃灯握紧五火七禽扇,扇骨微颤,“需以浩荡之火,荡尽诸邪。”
大地之下,土相公的笑声传来:“嘿嘿,有本事来抓我!”
他与大地融为一体,时而从甲士脚下钻出,拖人入土,转瞬便只剩一具白骨浮于地面,手段狠辣。
“老朋友了。”吴燃灯冷笑一声,取出遁龙桩,桩身符文隐隐发亮,“土行之术,来去自如,当以束缚克之。”
最后看向三眼乌,其眉心竖眼射出的火线虽被葛仙师压制,却仍在顽抗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目露流火,防不胜防!”吴燃灯拿出戳目珠。
吴燃灯目光流转,望气术将四贼的气色彩象尽收眼底。
一刀绝刀鞘上缠绕着刺目的赤红煞气,美人蛇毒雾中泛着灰黑死气,土相公与大地相连的气脉带着浑浊土黄,三眼乌的火线则是躁动的橙红火光。
破绽皆已看透。
他不再犹豫,身形一动,如鬼魅般扑向战团。
五贼法术虽属旁门,却已臻大成,跳出凡俗五行束缚,自生玄妙。
单论修为,他们远非老夫子、葛仙师对手,但若论搏命狠辣、法术诡异,却让正道修士投鼠忌器。
谁也不愿为了一时胜负,被阴毒手段缠上,折损道基。
“走!”摸着天见久战不利,癫狂中骤然清醒,铁扇一挥,“留得青山在,日后再找他们清算!”
“是,大哥!”四贼齐齐应和,各自收敛攻势,就要冲破包围圈。
“哪里走!”窦岳亭张弓再射,箭矢裹着紫电,如雷蛇窜出,又急又快。
摸着天身形一晃,竟如无骨蝙蝠般在空中飘忽不定,左摇右摆间,总能险之又险避开箭锋,根本无法锁定。
他同时张口,无形杀音再次爆发,逼得靠近的甲士道兵头晕目眩,阵型顿时松动。
“摸着天,看我是谁?”
一声轻喝自身侧响起。
摸着天本能转头,正见吴燃灯立在面前,手中握着那枚袖珍的落魄小钟,钟体轻轻摇晃,却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但一股无形音浪已如重锤,狠狠攥住他的心脏!
“这…这不是我的无形杀音!你怎么也会……”摸着天怪叫,眼中瞬间被贪婪填满,竟不顾危险,探手就去抢那小钟。
这般能以音控魂的法器,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!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钟体的刹那,吴燃灯屈指一弹。
“嗡。”
小钟骤然炸开,万千音浪如锐针般迸发,直刺神魂!
摸着天只觉魂魄像是被投入沸鼎,瞬间被震得七零八落,眼前一黑,直挺挺从空中栽落。
“中!”窦岳亭眼疾手快,一箭射出,正中其肩胛。
摸着天闷哼一声,挣扎着想翻身而起。
却见一道金光飞射而来,蜿蜒如龙,正是捆仙绳!
绳身自动缠绕,瞬间将他捆得结结实实,符文亮起,锁住周身灵气。
“不…不可能!”摸着天瞪大眼睛,满脸难以置信。
五贼之首,竟率先被擒。
吴燃灯收回断绳,望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摸着天,眼中平静无波。
他方才以真言咒模拟杀音频率,再借落魄钟引爆,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旁门左道,终究难敌道法自然。
“大哥!”
其余四贼见状,目眦欲裂,不敢置信。
“御刀决!”一刀绝怒吼,竟以御剑术催动短刀,刀身化作一道流光,直斩吴燃灯后心!
“嗤啦!”
刀锋贯体而过,却只斩破一个纸人,符光闪烁间,纸人化作飞灰。
“人呢?”一刀绝单臂一挥,短刀回旋,目光如电扫过四周,杀气腾腾。
“我在这。”
一声轻笑自身侧响起。
一刀绝本能转头,正见吴燃灯手持阴阳镜,镜面红白交替,光华刺目。
“嗡。”
阴阳二气扑面而来,一刀绝只觉头晕目眩,天旋地转。
眼前景象忽明忽暗,竟直挺挺昏了过去。
“啪嗒。”
一次性符宝阴阳镜完成使命,应声碎裂。
刀锋落地的脆响让一刀绝猛地惊醒,刚要挣扎,头顶已罩下一片阴影。
“先天一炁大擒拿!”
老夫子身形微动,大手如五指山般按下,稳稳将他扣在掌心。
只听“咔嚓”几声脆响,一刀绝四肢关节尽碎,再无反抗之力。
“捆仙绳!”
吴燃灯早有准备,拽出金光闪闪的玉索,瞬间将其缠绕数圈,符文亮起,彻底锁死灵气。
不过片刻,五贼已擒其二。
登仙楼内,剩下的美人蛇、土相公、三眼乌见状,脸色煞白,攻势顿时一滞。
窦岳亭长刀归鞘,冷冷扫过三人:“还有谁想试试?”
“害我兄弟!”
三眼乌目眦欲裂,额间第三只竖眼猛地睁开,鲜血自眼角滑落,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线自眼中激射而出,所过之处空气扭曲,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。
吴燃灯眼神一凛,翻手祭出戳目珠。
那珠子刹那间迸发万道毫光,锐芒如剑,直迎火线而去。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毫光精准刺入三足乌三只眼瞳,尤其是第三只竖眼,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啊。!”
三足乌发出凄厉惨叫,三只眼睛尽数被刺瞎,血流如注,糊住了脸面。
他失去平衡,踉跄着自发倒地,在地上痛苦翻滚,再无之前的凶戾气焰。
吴燃灯手腕一抖,捆仙绳如灵蛇窜出,金光闪烁间,将瞎眼的三足乌牢牢缠绕。
绳结收紧,嵌入其周身盔甲缝隙,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。
美人蛇见同伴接连被擒,眼中闪过疯狂,尖啸一声,周身蛊虫如黑云般狂暴涌出,扑向就近的修士。
被蛊虫附体者顿时身形僵硬,面目青黑,如僵尸般乱舞,腥臭之气弥漫开来。
她自身则毒雾缠身,蛇信吞吐间,毒涎滴落地面,竟将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几名试图靠近的靖仙司甲士刚近身,便脸色骤变,七窍流血倒下,吓得众人纷纷后退,避之如瘟神。
“吴燃灯!我要你偿命!”
美人蛇拖着毒雾,直扑吴燃灯而来。
土相公在旁配合,猛地掀动地面,土石翻滚间,捏出数十尊土人,嘶吼着冲撞,场面愈发混乱。
面对狰狞扑来的美人蛇,吴燃灯不闪不避,缓缓展开五火七禽扇。
“五火聚灵,七禽镇邪!”
扇动的刹那,赤、橙、黄、绿、紫五道火焰腾空而起,交织成一片火海。
凤凰、青鸾等七禽虚影盘旋其上,清越啼鸣穿透毒雾,带着凛然祥瑞之气。
“滋啦。”
毒雾遇火即散,化作白烟,狂暴的蛊虫在火海中挣扎片刻,便尽数化为灰烬。
美人蛇被火海包裹,惨叫声中,身躯如被点燃的蛇蜕,皮开肉绽,毒鳞焦黑脱落。
五火七禽扇完成使命,在火光中化作灰烬,簌簌洒落。
吴燃灯手腕一扬,捆仙绳如金蛇窜出,精准缠住浑身是火的美人蛇,金光收紧,将其死死缚住。
火灭烟散,美人蛇瘫在地上,再无半分妖异,只剩焦炭般的躯体微微抽搐。
“我们走!”
四贼伏诛的惨状映入眼帘,土相公眼中只剩下恐惧,嘶吼着催动浑身法力。
“轰隆隆。”
登仙楼地基剧烈震动,地面龟裂,土石翻滚,一片混乱。
他趁机一头扎入地底,如游鱼般穿梭,直扑被缚的美人蛇与三眼乌,想抓了同伴残骸,借地脉遁走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
他心中怨毒翻腾,今日之辱,日后必百倍奉还!
“现在想走,太迟了。”
吴燃灯的轻笑自上方传来。
他屈指一弹,遁龙桩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地面,柱身之上,三道金环骤然飞空,如利斧般劈开地壳,精准锁定了土中那道游动的身影。
土相公只觉颈间、手腕、脚踝一紧,金环已如枷锁般锁住要害,灵力瞬间滞涩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捆仙绳已如影随形,重重缠上,将其从土中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烟尘落定,众人望去,只见土相公被金环与绳索层层束缚,瘫在吴燃灯脚边,与其他四贼并排倒地,气息奄奄。
满堂皆静。
三大仙族与小族之人看着眼前一幕,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五贼凶名赫赫,法术诡异,却在吴燃灯手中毫无还手之力。
那六件异宝,竟成了他们的催命符,件件克制,招招致命。
吴燃灯仿佛就是五贼天生的克星。
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后背,只觉一阵发凉,看向五贼的目光中竟多了几分同情。
是啊,五贼纵横南山郡多年,何等嚣张,偏偏要去招惹吴燃灯,这不是自寻死路么?
五贼啊五贼,你非要惹吴燃灯干嘛?
……
窦岳亭走上前,踢了踢昏迷的土相公,对吴燃灯拱手:“吴隐官好手段。”
吴燃灯淡淡颔首,目光扫过地上五贼,转身望向诸族:“五贼已除,南山符业,可开。”
一场风波,终以五贼覆灭落幕。
而属于南山郡的新篇章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