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天佑南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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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仙楼内,尘埃落定。

窦岳亭收刀而立,老夫子拂尘轻扫,望着地上被缚的五贼,神色间仍有惊异。

南山郡虽仙道衰微,法种境修士并非没有。

要胜过五贼不难,难的是留住他们。

这群人旁门左道,或能飞天,或能遁地,或能放毒,手段诡异,多年来无人能真正将其擒获,才纵容得他们越发猖狂。

可吴燃灯明明只是炼气境,竟能跨越一个大境界,将五贼尽数降服。

“吴燃灯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老夫子终究按捺不住好奇,这位博闻强识的仙塾执掌,此刻眼中满是探究。

吴燃灯指尖轻捻,将捆仙绳的余劲散去,淡淡道:“说起来,他们坏就坏在自己的名号上,被我所炼制的六件符宝所克!”

他看向摸着天的方向:“摸着天,善无形杀音与腾空之术。杀音靠震荡心神,我便以落魄钟的扰魂之音反制。腾空靠皮膜乘风,腾空灵活,却恰恰也防不住自己的无形杀音。”

又指向一刀绝:“一刀绝,单臂蓄力,刀出必见血。其势在‘锐’,我便以阴阳镜的红白二气乱其神,趁他失神时,借老夫子的擒拿术锁其形。”

“三眼乌,第三只眼能喷火线,恃‘目’而骄。我便以戳目珠专破眼目神通,断其攻势。”

“美人蛇,毒雾蛊虫阴邪至极,畏‘阳’怕‘烈’。五火七禽扇聚五火之威,引七禽祥瑞,正好以正阳之火荡尽妖邪。”

最后看向土相公:“土相公,善土遁,能与大地相融,恃‘遁’而安。我便以遁龙桩的镇土符文锁其地脉,金环专锁其游走之窍,让他无处可藏。”

吴燃灯娓娓道来,将五贼的独门法术特性、破绽所在,以及自己如何以六件一次性符宝精准克制的过程,一一说清。

堂中众人听得面面相觑,先是恍然,随即咋舌。

原来如此!

他竟是将五贼的名号、手段研究得通透,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破绽上,以己之长攻彼之短,硬生生以炼气境的修为,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。

窦岳亭抚掌赞叹:“以术破术,以巧破力。吴隐官这份心思,比法种境的修为更难得。”

老夫子也点头:“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你这法子,看似取巧,实则暗合道法,妙哉。”

吴燃灯微微躬身:“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若无诸位相助,单凭我一人,也难成此事。”

吴燃灯虽口称“顺水推舟”,但满堂修士皆是明眼人,如何不知其中关节?

知晓破绽是一回事,能同时备下六件针对性的符宝,且在乱战中精准施用,步步掐住五贼的咽喉,这绝非“取巧”二字能概括。

没有博览道经、洞悉万法的底蕴,怎可能一眼看穿旁门左道的根脚?

没有对符术的极致掌控,又怎能让一次性符宝发挥出这般绝杀之威?

地上,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五贼听得真切,目眦欲裂。

他们苦练数十年的独门法术,在对方口中竟成了破绽百出的玩物,那些引以为傲的神通,被拆解、被克制,简单得如同剥去一层纸。

原来自己多年的横行,在真正的道法大家眼里,竟与小丑无异。

摸着天死死咬着牙,铁扇的扇骨几乎被他捏碎。

一刀绝单臂青筋暴起,断骨处传来的剧痛,远不及心头的屈辱。

美人蛇毒鳞脱落,眼中流下的不知是血还是泪。

三眼乌瞎眼处仍在渗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。

土相公被金环锁着要害,浑身泥土簌簌掉落,再无半分“与地相融”的从容。

这般凄惨景象,连一旁观战的仙族修士都暗自摇头。

是啊,五贼横行多年,靠的不过是旁门手段的诡异,遇上吴燃灯这般通晓万法、能精准破局的万法修士,岂不是撞上了天生的克星?

旁门左道,终究难敌大道三千的底蕴。

窦岳亭挥手示意甲士将五贼押下,转身对吴燃灯道:“这些人交由靖仙司处置,按律定罪,以儆效尤。”

吴燃灯点头,目光掠过被拖走的五贼,没有半分波澜。

对他而言,这不是恩怨了结,只是扫清了南山符业路上的一块绊脚石。

登仙楼外,乌云散尽,阳光普照。

南山郡的风,终于要吹散那股盘踞多年的阴霾了。

众人望着他从容的模样,再想想五贼的下场,心中不禁感慨。

所谓玄门正宗,未必是修为碾压,更在于对道法规则的通透领悟。

这吴燃灯,年纪轻轻,却已有了这般见识,日后成就,不可限量。

登仙楼已成断壁残垣,梁柱倾颓,瓦砾遍地,却挡不住楼内众人脸上的喜色。

最大的隐患五贼伏法,悬在南山郡头上的利剑终于被斩断。

南山符业没了外患,前路豁然开朗,那源源不断的灵材、功法、利益,仿佛已在眼前流转。

李、郑、成三小族的族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暗暗捏了把汗。

起初谁能想到?

五贼那般凶戾,竟会败得如此干脆。

决断关头,他们咬着牙选择相信吴燃灯。

此刻想来,若非那一步赌对了,这南山符业的盛宴,哪里有他们三族的位置?

更妙的是,靖仙司与仙塾明晃晃地站在了符业身后,有了这层官方背景,陆家、方家、司乐家这三大仙族纵使势大,也再难像从前那般随意拿捏小族,行事总得顾忌几分规矩。

李族长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郑族长捋着胡须微微点头,成族长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。

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。

这一步,赌对了。

跟着吴燃灯,借着南山符业的东风,或许便是他们家族挣脱桎梏、壮大兴盛的千载良机。

废墟之外,阳光正好,照在每个人脸上,映出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
南山郡的仙业正途,自此才算真正铺开。

“此地已成废墟,恐怠慢了诸位,也不便议事。”李族家主李元青上前一步,拱手笑道,“我李家祖地离此不远,竹林清幽,倒可暂作落脚处,必不敢慢待贵客。”

吴燃灯看了眼周遭断壁残垣,颔首道:“也好。”

窦岳亭与老夫子亦无异议。

李元庆顿时喜上眉梢,连忙引路:“诸位请随我来。”

一行人离了登仙楼废墟,不多时便到了李家祖地。

只见漫山竹林连绵如绿海,山风拂过,竹叶飒飒作响,竹浪层层起伏,倒有几分“不可居无竹”的雅意。

竹林深处,一座长亭临溪而建,清泉自亭下石缝中流过,叮咚作响,带着沁人的凉意。

亭中石案洁净,早已备下香茗。

“好地方。”窦岳亭环视四周,赞了一声,“这般清幽,倒适合谈事。”

老夫子抚须轻笑:“茂林修竹,曲水流觞,李族长倒是会选地方。”

李元青满面红光,连忙请众人入亭落座:“粗鄙之地,让诸位见笑了。快请坐,尝尝我李家自产的云雾茶。”

吴燃灯坐在亭边,指尖拂过冰凉的石栏,望着眼前竹浪泉声,眼中闪过一丝平和。

五贼已除,接下来便是敲定南山符业的章程。

这竹林深处,倒真是个厘清脉络的好所在。

亭中茶香袅袅,众人浅啜一口,心思却都系在正事上。

郑家以体修立族,性子最是直接。

郑族长放下茶盏,瓮声瓮气地问道:“吴隐官,这南山符业的章程,具体该如何定?还请明示。”

吴燃灯指尖轻点石案,从容道:“法子不复杂,仍按先前商定的技股、力股来算,只是要再加一条。此次铲除五贼,诸位出力多寡,也当计入份子。”

他抬眼扫过众人:“五贼是符业的人劫,若不能除,一切皆是空谈。此番出力大者,风险亦大,自当多占些份子,这是应得的回报。”

这话一出,众人皆是点头。

靖仙司甲士浴血,仙塾二老压阵,吴燃灯更是运筹帷幄,以炼气境擒下五贼,论功劳,自然以他们为首。

这般分法,合情合理,谁也挑不出错处。

陆景山沉吟片刻,拱手道:“吴隐官说的是。风险与回报对等,本就是常理,我等没有异议。”

方族长也附和道:“铲除五贼,吴隐官与靖仙司、仙塾居功至伟,多分些份子,应当的。”

李、郑、成三小族更是无二话。

他们本就底子薄,能借着符业分一杯羹已属侥幸,此刻见章程公平,更是安心。

吴燃灯见众人无异议,便取出早已拟好的章程草案,铺在石案上:“具体份额都写在这里了,诸位过目。若无异,便按此施行。”

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,落在章程上,字字清晰。

南山符业的框架,就在这竹林长亭中,悄然落定。

章程既定,吴燃灯目光扫过亭中众人:“既已商定,便请诸位拿出各自的筹码,也好核定份子。”

话音刚落,李、郑、成三小族的族长便齐齐起身,动作快得有些急切。

他们心知肚明,三大仙族底蕴深厚,拿出的筹码必然惊人,此刻若不抢先,怕是要被比得黯然失色,反倒落了下乘,实难拿得出手了。

李元庆率先上前,拱手道:“我李家有绝艺‘练器符铸’之法,以剑修立族,族中子弟尚可一战。愿出三百剑修,为南山符业护院守坊,确保符文拓印与灵材转运安全。”

郑族长紧随其后,拍着胸脯道:“我郑家有‘阵符相济’之术,体修皮糙肉厚,最能任劳。愿出五百力士,负责开山取石、打磨符材,凡体力活计,包在我族身上。”

成家主也不含糊,取出一幅水纹图卷展开:“我族有‘符液淬真’的绝艺,世代修习水法,熟稔南山郡大小水道。愿献出水运航道图,开通七处码头,负责将拓印符文运往周边诸郡,打通外销之路,换取灵晶与稀缺材料。”

三人话音刚落,亭中便静了一瞬。

这三族虽弱,拿出的筹码却都切中要害。

护卫、劳力、运输,正是符业初创最急需的根基。

三小族拿出的筹码远超预期。

李家三百剑修几乎是族中能动用的全部战力,郑家五百力士更是青壮主力,成家献出水道图等于敞开了自家吃饭的门路。

这般押上全部家当的架势,连陆、方、司乐三大仙族都暗自心惊,也暗暗提高了心中的筹码,总不能被小族比下去。

“看来这三族是孤注一掷了,压上全身身价了。”陆景山心中念头转过,当即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:“我陆家有金刀刻印的奇技,愿出族中一半刻碑匠人,这些人精于金石篆刻,转修符拓雕刻易如反掌。”

方家之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列,正是方家药老,他抚着丹炉笑道:“我方家有火丹灵墨奇技,老夫愿率药庐上下,专司炼制灵墨、符胶,确保符材品质。”

司乐女族长则看向身后族人,朗声道:“我族子弟即日起,每人必修音符气调之术,日后符箓的灵力气调,皆可由我族负责。”

这番加码,让亭中三小族的人脸色微白,只觉一阵窒息。

三大仙族底蕴太厚,单是陆家族中刻碑匠人便有近千,一半也足有五百,这般人力,三小族倾尽全族也难及万一。

苦涩之余,他们更明白,这便是仙族与小族的差距。

但三大仙族此举,实则各有盘算。

他们看得通透,吴燃灯以一人之力搅动南山风云,靖仙司与仙塾亲自下场,这南山符业绝非小打小闹,日后必成席卷郡内的巨无霸。

此时不狠狠下注,安插人手,难道要等格局定了再去喝汤?

陆景山望着吴燃灯,眼中带着一丝了然。

这年轻隐官看似只定章程,实则早已将人心看得透彻。

用利益捆绑所有人,让大家不得不全力以赴。

吴燃灯对三族筹码不置可否,只记下之下,又将名册翻过一页,目光平静。

他知道,真正的分量还在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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