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谣言又起,痒处挠不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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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,”陆怀瑾总结道,“流言不攻自破,只需时间。

我们越急着辩解,越显得心虚。

倒不如稳坐钓鱼台,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“

他的冷静分析让云浅浅稍安。

她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,似在思量什么。

半晌,她抬起头:“你说的有道理。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
陆怀瑾挑眉看她。

云浅浅站起身,目光沉静,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。

“你的法子是阳谋,借力打力。我也有我的法子。”

她没有多做解释,转身出了书房。

当天下午,云家商行几位大掌柜便接到了大小姐的吩咐。

翌日起,这些大掌柜在与相熟的读书人家庭往来时,开始不经意地提起一些话。

“陆姑爷不仅学问好,于商道账目也颇为精通。

前两日还帮忙厘清了一笔积年旧账,把老账房都说得哑口无言。“

“是么?那赘婿竟还有这般本事?”

“可不是。

我家大小姐说了,姑爷是读书人里的全才,将来若中了进士,不论做官还是打理庶务,都是一把好手。“

话传出去,听者有心。

那些家中有考生、与云家生意往来密切的乡绅,更是收到了意外的惊喜——云家商行主动送来了上等茶叶,价格比往日优惠三成。

“这是大小姐的意思,”送茶的伙计笑嘻嘻地说,“府试在即,各位公子备考辛苦,喝点好茶提提神。”

乡绅们心知肚明,这是云家在示好。

收了人家的好处,自然不好再说人家赘婿的坏话。

云浅浅的手段,从不正面回击流言,而是绕开那些话,将话题导向陆怀瑾的实际能力。

你说他诗是偷的?

行,我不跟你争。

但你知道他账算得比老账房还精么?

你知道他帮云家理清了多少烂账么?

你说他靠银钱上位?

好,那我问你,清风阁那晚在场的十几位才子,有哪一个站出来说他是草包?

徐子谦那样的人物,会为了银钱折腰?

这些话不从云家嘴里说出来,而是借由那些大掌柜、伙计、相熟的乡绅之口传出去,效果比任何辩解都强。

流言的势头,渐渐被压下去了。

又过了几日,事情出现了转机。

那日,徐子谦在城北一家书肆里翻找古籍,恰好遇见几位相熟的学子。

寒暄几句后,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:

“徐兄,那晚清风阁文会,陆怀瑾的诗,当真不是他自作的?

外头传得沸沸扬扬,说是什么隐士的旧作。“

徐子谦放下手中书卷,看了那人一眼。

“你也信这些?”

那:“我也是听人说的……”

徐子谦转过身,神色坦然,语气平和:“陆怀瑾之才,非我能及。

其见解每每发人深省,非熟读死书可得。“

他继续道:“至于那首诗,我遍查家中藏书未见,想来或是其家学渊源,或自出机杼,足见其学识根底深不可测。”

几位学子面面相觑。

徐子谦何等人物?

临安府公认的才子,眼高于顶,从不轻易夸人。

连他都这般推崇陆怀瑾,那些流言,怕是站不住脚。

“多谢徐兄指点。”几人拱手告辞,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。

徐子谦目送他们离去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那晚文会散后,他曾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半宿,将陆怀瑾关于井田制与授田制的论述反复琢磨,越想越觉得精妙。

那种将古制与时弊结合起来的思维方式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
这样的人,会去剽窃一首诗?

笑话。

徐子谦的话传开后,流言愈发式微。

再加上云家那边不动声色的运作,那些原本嚼舌根的人,渐渐没了兴致。

毕竟,没有实证的谣言,终究敌不过众口铄金的正名。

几日后,那些茶馆书院里的议论便少了许多。

偶尔有人提起,也只是说一句“那云家赘婿,倒是有几分真本事”,便不再深究。

风波,算是过去了。

云府内院,气氛也松快了不少。

小竹不再整天撅着嘴,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
云浅浅的脸色也缓和了,偶尔还会在用膳时与陆怀瑾闲聊几句。

陆怀瑾依旧那副咸鱼模样,每日里看看书,写写字,偶尔指点一下小竹认几个生僻字,日子过得悠哉。

但云浅浅知道,他并非真的不把流言放在心上。

有几次,她路过书房,看见他独自坐在窗前,手中拿着邸报,眼神却落在远处,似在想什么。

那种专注而冷静的神情,与平日里的懒散截然不同。

她没有打扰,只是吩咐厨房多备几样他爱吃的点心。

转眼,春雨淅沥,连下了两日。

临安城笼在一片烟雨蒙蒙之中,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,店铺的生意也淡了。

云家商行的几位掌柜趁着这段清闲,把积压的账目理了一遍,又将各家店铺的存货盘了一回。

陆怀瑾依旧窝在书房里。

窗外雨声潺潺,他翻开新的邸报抄本,眼神专注。

这份邸报是福伯昨日刚弄来的,上面有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朝廷近日在清查各地学籍,严防冒籍应考。

临安府作为科考重镇,更是重中之重。

陆怀瑾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,眉头微微一动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响起。

“姑爷,”是福伯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“老奴有要事禀报。”

陆怀瑾放下邸报:“进来。”

福伯推门而入,身上带着外头的湿气。
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躬身行礼,而是快步走到陆怀瑾面前,压低声音道:

“姑爷,老奴方才在外头打听到一个消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几分凝重。

“府试报名在即,老奴听人说……”

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陆怀瑾看着福伯的神色,心中一沉。

能让这个在云家当了三十年管事、见惯风浪的老人都露出这般表情的,绝不是小事。

“说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
福伯深吸一口气,终于开口:“老奴打听到一个要命的消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