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谣言又起,痒处挠不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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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谣言又起,痒处挠不得

有些话,比贼人跑得还快。

临安城内,茶馆酒肆之间,关于清风阁文会的议论,不到两日便传开了。

起初只是零星几句。

有人提起陆怀瑾那晚引用的咏梅诗,说那诗并非他自作,而是剽窃自一位隐居山林的隐士。

又有人说,徐子谦那般推崇陆怀瑾,全是云家用银钱打点的结果。

更有人暗示,陆怀瑾那县试案首的名头,来路本就不正,谁知道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话传话,添油加醋,越说越真。

东市口的老赵茶馆里,几个闲散文人围坐一桌,压低声音议论。

“听说了么?

那晚清风阁文会,云家赘婿作的那首诗,根本不是他的。“

“哦?此话怎讲?”

“我有个表亲,在城南书院当杂役,说是听院里先生讲的,那诗出自一位隐士的集子,只是流传不广,寻常人没见过罢了。”

“竟有此事?那陆怀瑾胆子也忒大了。”

“可不是么。

更绝的是,徐子谦那般人物,居然也被蒙在鼓里,还当众替他说好话。

你说这里面没银钱打点,谁信?“

几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笑了笑。

类似的对话,在临安城好几个角落同时上演。

城西聚贤书院的偏院里,几个童生凑在一起,声音更低。

“案首来路不正?这我早有耳闻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你们想想,云家什么门楣?

临安府数一数二的富户。

招个赘婿进来,若是个草包,岂不丢尽脸面?

自然要想办法弄个功名撑场面。“

“那县试可是糊名的,作不得假吧?”

“糊名归糊名,卷子是谁抄的,谁知道?

再说了,那陆怀瑾原就是个落魄书生,忽然开窍,连中案首,你不觉得蹊跷?“
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煞有介事。

流言虽未成气候,但针对性极强,句句都往要害上戳。

消息传回云府时,正是午后。

小竹从外头采买回来,刚进二门便听见几个婆子在墙根下嘀嘀咕咕。

她竖起耳朵听了几句,脸色顿时变了,提着裙角一阵风似的冲进内院。

“小姐!小姐!出大事了!”

云浅浅正在账房里核对上月的出入账目,听见小竹这般慌张,眉头微皱:“什么事?

慌慌张张的。“

小竹把采买篮子往桌上一撂,双手叉腰,气鼓鼓道:“外头那些人在传姑爷的坏话!

说什么那晚的诗是偷的,文会上徐公子夸姑爷都是咱们家花钱买的,还说姑爷的案首来路不正!“

她越说越气,在院子里直跺脚。

“姑爷那晚明明说得头头是道,引经据典,对答如流,他们自己作不出好诗,就编排人!”

云浅浅放下手中的账册,面色沉了下来。

“你听谁说的?”

“好几处呢。

东市口的茶馆,西街的书铺,连咱们后巷那卖豆腐的老婆子都在念叨。“小竹委屈得很,”小姐,这些人也太坏了!“

云浅浅没有立刻说话。
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槐树,沉默了片刻。

“去叫福伯来。”

小竹应了一声,一溜烟跑出去了。

不多时,福伯匆匆赶来。

他已年过五旬,在云家当了三十年管事,见过的风浪比小竹吃过的米还多。

“福伯,外头的传言,你可有耳闻?”云浅浅开门见山。

福伯躬身道:“老奴已有耳闻。今日在东街盘账时,便听见几句。”

“动用商行在消息灵通处的人脉,悄悄打探流言源头。”云浅浅吩咐道,“不要打草惊蛇,只需查清是哪些人在传,背后可有人指使。”

福伯领命而去。

云浅浅重新坐回案前,却再也看不进账册上的数字。

她将笔搁下,起身往后院走去。

陆怀瑾正坐在书房里看书。

确切地说,是看邸报抄本。

这是他托福伯弄来的,上面记录着近来朝廷的政令变动和各地的要紧消息。

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,这些信息比任何经义文章都有用。

云浅浅推门进来时,他头也没抬。

“流言的事,你知道了?”云浅浅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知道了。”陆怀瑾翻过一页邸报,语气平淡,“小竹方才已经嚷嚷过了。”

云浅浅看着他,见他神色如常,不见半点慌乱,心中微定,却仍有些不踏实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不怎么办。”陆怀瑾终于放下邸报,抬头看她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“这种谣言,辩驳就输了。”

云浅浅不解。

陆怀瑾解释道:“你想想,若我现在跳出来,四处喊冤,说自己没抄袭,说徐子谦是真心推崇我,说案首来路正当——旁人会怎么看?”

他顿了顿,自问自答:“只会觉得我心虚。越描越黑。”

“那就不理会?”云浅浅皱眉。

“不是不理会。”陆怀瑾摇头,“是让旁人替我理会。”

云浅浅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
陆怀瑾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才道:“他们说我那首诗是剽窃自一位隐士,对吧?

好啊。

正好让那些关注此事的人,去翻遍古籍,看看’疏影横斜水清浅‘这诗,到底出自哪位’隐士‘。“

他笑了笑,眼中带着几分狡黠。

“翻得越勤,这诗传播越广。

到时候人人都知道这句诗,人人都知道是我陆怀瑾在清风阁上引的。

我’博闻强识‘的名声,反而坐实了。“

云浅浅一怔,细细想来,倒真是这个道理。

那些想挑刺的人,必定会四处搜寻出处。

找来找去找不到,便会好奇这诗到底从何而来。

一来二去,诗名远播,陆怀瑾的名字也跟着传开了。

“至于‘靠银钱安排’这一条,”陆怀瑾继续道,“更不用担心。”

他掰着手指头给她算:“清风阁那晚在场十几位才子,徐子谦更是心高气傲之人。

若我真是一滩烂泥,云家就算用金山银山堆,也扶不上墙,徐子谦第一个会站出来唾弃我。“

“这些读书人最重脸面,最恨被人当枪使。

他们亲眼见我在文会上应对自如,若事后有人传出’云家花钱买名声‘的话,他们岂不是连自己也一并骂了?“

云浅浅微微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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