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导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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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是他。

白崖城的冒险者、权贵,大部分人都是这么猜的。

而鬣狗之牙在白崖城横行霸道近十年,贩卖人口、抢掠商队、欺负平民,什么脏事都干过。

埃德加自己就被鬣狗之牙的人打过。

那天他在街边卖自己编的草筐,几个鬣狗之牙的成员走过来,一脚把筐踢翻,说这是他们的地盘。

他不服气,顶了一句。

然后被按在地上打了半个时辰。

肋骨断了两根,在床上躺了半个月。

所以当他知道鬣狗之牙被灭的时候,他笑了。

笑完之后,他哭了。

他蹲在运输公会的角落里,把脸埋进膝盖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
不是因为委屈。

是因为他终于看到,有人在做他们做不到的事。

而那个“有人”,是邮局背后的运输队。

是那个出身底层的传奇法师。

是为底层平民近乎无偿送信的“他们”。

从那一刻起,埃德加就觉得,运输队和他们是一路人。

所以他才会主动请缨,去把宣传单塞进邮局的门缝。

所以他才会站在这里,对大家说,让那位传奇法师去蛇脊岭。

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、近在咫尺的希望。

埃德加收回思绪,说:

“好啦,是时候学习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环顾四周。

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
他看了又看。

屋子里,没有导师的身影。

“导师呢?”

他问。

老者说:“还没来。”

埃德加皱了皱眉。

导师从来不会迟到。

每一次聚会,导师都是最早到的。

他会坐在矮桌旁,在烛火下等着他们一个个到来。

会给他们倒水,会问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。

会听他们讲述那些痛苦到无法入眠的夜晚。

然后他会告诉他们,这一切都会改变。

只要星火燃起,黑暗就会被驱散。

埃德加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导师的场景。

在他的父亲被一个贵族诬陷处死。

自己上门讨说法,却被无情打折双腿。

看着远处贵族区亮起的灯火,脑子里全是空的。

导师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。

他不知道导师从哪里来。

只知道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在他旁边坐下,递给他一块黑面包。

然后问他:“你恨吗?”

埃德加没有说话。

但他接过了面包。

从那以后,他开始参加导师组织的聚会。

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
一开始只有几个,然后是十几个,然后是几十个。

现在,整个白崖城的底层,几乎都有人在暗中支持他们。

他们会在深夜偷偷传递消息,会在运输公会的货物上做记号,会在贵族府邸的厨房里往饭菜里吐口水。

他们做不了什么大事。

但他们在做。

而导师也在这个过程中,开始向他们描绘星火的理念。

平等。

自由。

没有人能随意夺走另一个人的一切。

共同的法律也能审判贵族的所有。

埃德加觉得那是梦。

但他愿意相信。

因为不相信的话,他活着就只剩痛苦了。

可现在,导师没来。

埃德加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
他再次环顾四周,看着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。

这么多人。

今夜怎么会聚集这么多人?

他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“导师说,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我们。”

老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“所以让我们把组织里的成员都叫过来。”

埃德加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万一被骑士团发现,他们就是团灭。

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
因为旁边的人已经开口了。

“这个据点很隐蔽的。”

一个年轻男人低声说。

“我们在这里聚了快半年,从来没被发现过。”

“而且导师说过,这里以前是星火的一个联络点,有特殊的结界保护。”

“不会有人发现的。”

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。

埃德加没有说话。
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但又说不上来。

就在这时,

咚。

敲门声响了。

三下。

停顿。

又两下。

屋子里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
几百号人,挤在这间狭小的棚屋里,却安静得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
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握住了身边人的手,有人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。

最终敲门声的数量对上。

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他站起身,拄着拐杖,慢慢走到门口。

“是导师。”

他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轻松。

“暗号对上了。”

周围的人松了口气。

有人甚至露出了笑容。

老者伸出手,拉开了门板。

“导师,您可算来……”

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
门外的夜风吹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晃动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灰袍,兜帽压得很低。

确实是导师。

但导师身后,站着很多人。

穿着铠甲的骑士。

手持火把的士兵。

还有几个穿着黑袍、看不清脸的人。

火把的光照亮了导师的脸。

那张脸上的表情,不再是温和的、关切的。

而是嘲讽的。

冰冷的。

像是在看一群蝼蚁。

老者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
他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握着拐杖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
眼前的画面让他知道,对方的背叛。

但他不明白,对方为何这么做。

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导师,不,那个人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他缓缓摘下兜帽。

露出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
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温和,没有关切。
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猎物般的表情。
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。

“为什么?”

他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
身后骑士,从他身边一拥而入。

他的目光从老者的脸上慢慢移开,扫过屋子里每一张惊恐、绝望、不敢相信的脸。

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
然后他说:

“任何有革命潜在的,都得死。”

“哪怕是我激起革命的欲望。”

“你们要怪,就怪当初那些星火革命的人吧。”

“是他们让我们,不择手段也要掐灭任何可能存在的革命火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