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四坊焚案现奇冤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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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我你母亲不在了。”

上官楼的脚步顿了一下,继续往下走。

“说了,你就不陪我回来了。”

萧烟沉默了片刻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不会不陪,还是不会不送?”

他看着她的侧脸,她看着脚下的路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,在这条走了很多遍的山路上走着。

她的手里攥着父亲的银针,他的袖中揣着老太医的药瓶。

“不会不陪。”他说。

她笑了一下。

那个笑容很淡,淡到像山间的薄雾,被风吹一下就散了。

到了山脚下,上官楼忽然停下来。

“萧公子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她拐进了一条岔路。

路不宽,两边长满了竹子,竹子很高,竹叶在头顶上搭成一个拱形的顶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。

萧烟跟在她身后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路到头了。

眼前是一片平地,平地上有一间茅屋。

茅屋不大,门开着。

上官楼站在茅屋前面看着它。

风吹过竹林,竹叶沙沙地响。

“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。爹娘走了以后我就住在这里,跟师父学医。每天天不亮起来背药性,背不出来不给饭吃。师父说学医的人手要稳心要定眼睛要亮。手稳才能扎针,心定才能辨证,眼睛亮才能看出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
萧烟看着那间茅屋。

茅屋的窗户上糊着纸,纸已经破了好几个洞。

门板的合页生锈了,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。

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好几块,露着下面的椽子。

“还回来住吗?”他问。

“不回来了。”

上官楼转过身看着他。

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,明明灭灭的。

爹娘都不在了,师父也不用人照顾,这里没有等她的人了。
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姑娘。

萧烟看着她,伸手递给她一样东西。

一块饴糖,用油纸包着的。

她从哪里来的?

不知道。

他什么时候买的?

不知道。

她接过来剥开油纸放进嘴里。

糖很甜,甜得发腻,甜得她眼眶发热。

她含着糖没有哭。

“走吧。”

马车从宣城出发往北走。

上官楼坐在车里,萧烟骑马走在前面。

她掀开车帘看着他的背影,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官道上。

她忽然想起母亲的一句话——“楼儿,你爹在那边等我。”

她现在知道了,母亲说的不是死,是活着。

活着等一个人,等到见了面把该说的话说了,把该了的心愿了了,然后一起走。

她的手里攥着父亲的银针,父亲的银针贴着她的手心。

马车的车轮碾过官道的路面,吱吱呀呀地响着。

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。

到了长安,萧烟在六处门口勒住马。

上官楼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沈七娘从院子里迎出来,跟他耳语了几句,帮她提药箱。

萧烟从马上跳下来,看着沈七娘把药箱提进去了,看着上官楼往验尸房的方向走了几步,忽然叫住了她。

“上官姑娘。”

她停下来转过身。
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。

“洛阳出事了,纸坊烧了好几家,烧死的都是纸坊主人,每个死者手里都攥着一张烧剩的纸,纸上写着一个字——冤。我得去一趟。”

她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。

萧烟看着她。

她刚从江南回来,走了半个月的路,手里还攥着父亲的银针,怀里还揣着母亲的信。

她该歇几天。

“你歇几天再过来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她把药箱从沈七娘手里接过来挎在肩上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

萧烟看了她一眼,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好。”

沈七娘看了看萧烟,又看了看上官楼。

萧烟转身往外走。

上官楼跟在后面。

萧烟把马从后院牵出来,上官楼也牵了一匹。

“萧公子,洛阳在哪边?”

“东边。”

两个人两匹马出了城。

洛阳在长安以东六百里,骑马三天能到。

上官楼骑得不快,萧烟也不催。

路上的雪化了,草从泥土里钻出来,嫩绿嫩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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