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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衣大炮休想轻易轰塌!四门皆有双重瓮城,城上十二座马面形成交叉射杀。
护城河宽三丈、深丈半,水脉直通长江,终年不涸!”
他一口气说完城防,又往前逼了半步。
“臣在江阴十余年,征召乡勇可得万人。三千精兵为骨,万余乡勇为肉,凭此坚城,建虏来几万人,也别想踏进城门半步!”
阎应元话音落地,整个人还沉浸在江阴城防的推演里。
朱由检走到阎应元面前停住。
“江阴,确实是座坚城。”
朱由检的语速变缓。
“那假设,朕让你孤军去守济宁呢?”
阎应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阎应元思索片刻。
城墙的厚薄、护城河的深浅,这些东西骗不了人。
济宁城那两丈宽的薄墙,挡不住红衣大炮。五座没有瓮城的城门,每一座都是致命弱点。
四座稀疏的马面,意味着攻城方可以找到大量射击死角从容架梯。
三千精锐守江阴三个月以上,他有十成把握。
五千精锐孤军守济宁,哪怕再招募一万乡勇。面对建虏数万大军和红衣大炮。
也只是用一条条人命填战略窟窿,为江淮防线硬生生争取喘息之机。
阎应元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,脑子里闪过天火营训练时的热烈。
他撩起补服下摆,跪在金砖上,额头磕下。
“陛下。”
“济宁城防远不如江阴。墙薄无瓮城,护城河浅。若建虏集结重炮猛攻,臣不敢欺君!”
他顿了一下,牙关咬紧。
“臣没有十成把握,没有万全之策。”
“但若陛下有旨!”
他猛地抬高音量。
“城防不足,臣拿命去补!挖壕沟、筑棱堡、架火炮!五千精兵加水网之利,就算守不住半年,也要让建虏在济宁城下崩碎几颗牙!”
“城在,人在!城破,臣死!”
额头再次磕在地面上,闷响。
朱由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黑面武将。
不是信口开河的豪言壮语,也不是畏缩不前的推诿,而是看清凶险之后依然敢把命填进去的人。
“起来。”
阎应元站起身。
朱由检继续说道:
“朕南巡之初,就调集了黄得功的人马,在鲁地南边险地扎营。”
“所以,济宁城并非孤城!”
“朕早有部署,黄得功的人马在周边策应,济宁只需要扎在那里,卡在建虏的咽喉上,截断京杭大运河的命脉!”
朱由检开口:
"阎应元听旨。"
阎应元闻言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拱于胸前,头微低,目光落在地面。
“臣恭听圣谕。”
王承恩在一旁提笔记着。
“擢升阎应元为燕云军参将,署都指挥佥事。率六千燕云军,钦差镇守济宁州地方。”
升游击将军不过两月,又升了正三品参将。
朱由检继续说着:
“山东巡抚邱祖德,总理山东全省民政、钱粮、驿传、安抚士民。负责济宁守军的粮草、军械、兵员补给。”
“凡军事调遣、作战部署、军纪整饬、赏罚升黜,悉归阎应元专管。邱祖德不得干预!”
阎应元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,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庞涨红,显得更黑了。
皇帝竟然把属于济宁的军政从巡抚手里剥离,单独交予他。
“有地方重大事宜,须和衷会商,共济时艰。如有意见不合,各自具本奏闻,听候朕裁决。”
“紧急军情,阎应元得先行处置,事后补报!”
战机稍纵即逝,若是事事请示巡抚,黄花菜都凉了。先行处置这四个字,给了阎应元在济宁和兖州地界的绝对军政专断之权。
“济宁州所有地方民壮、乡勇、卫所军,自即日起,悉听阎应元调遣。”
“臣遵旨。谢陛下隆恩,定不辱命!”
阎应元叩首谢恩。
大明朝从来不缺死战之士,缺的是能让将士放开手脚去打仗的规矩。
“阎卿,起来吧。”
“打仗,打的是银子和粮食。”朱由检走回龙椅坐下。
“朕会从内帑中拨银二十万两,粮草三十万石,随军运往济宁。”
“作为招募当地乡勇、修补城墙之用。”
阎应元喉结滚动。
“臣必死守济宁!”
朱由检摆了摆手。
“你方才说,济宁城墙太薄,没有瓮城。大建虏最迟十月就会南下。”
“抵达济宁后,高墙积粮即可!”
阎应元双手抱拳躬身。
“臣遵旨!臣到济宁后立刻发动百姓,挖壕沟,筑城墙。建虏若是敢来,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大明的铁壁铜墙。”
“回去准备吧!”
“臣告退!”阎应元倒退着出了乾清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