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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盔里还有半截脑袋,白鹰羽毛沾满了血和泥,歪歪扭扭地插在头盔上。
他把头盔放在旗杆旁边,又从马鞍上摘下阿史那德的人头,并排摆在一起。
两颗人头,两颗突厥可汗的人头,一个是在幽州城北大营砍的,一个是在长城以北草原上砍的。
他看了它们一眼,站起来,转过身。
南边是来时的方向,两千多里外是长安。
长安更南边,是黄山村。
赵老根从战场上跑过来,靴子上全是泥和血,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,左边胳膊上的袖子被扯掉了一半,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皮肉。
皮肉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,正往外渗血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擦不干净,就不管了。
“殿下,突厥人跑了,俘虏了两万多人,缴获战马三万多匹,牛羊无数,粮草辎重堆成了山。”他的声音很大,像是在喊,但不是在喊,是战场上待久了,耳朵被马蹄声和喊杀声震得暂时不好使了。
李默没有说话,看着南方的天际。
太阳完全落下去了,天边最后一抹红色也消失了。
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先是东边那颗最亮的,然后是北边的,然后是西边的,最后是天顶的。
密密麻麻的,像洒了一把碎银子。
赵老根等了一会儿,见殿下不说话,挠了挠头。
“殿下,今晚在哪儿扎营?是在这儿,还是往前走走?”
“在这儿...”
赵老根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了。
篝火一堆一堆地点起来,在战场上铺开,像一条火龙横卧在草原上。
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边,有的在烤干粮,有的在喝水,有的在擦兵器,有的在小声说话。
有人在说今天的仗,说殿下一个人冲进重骑兵阵里的样子,说殿下一锤砸断帅旗的样子,说殿下砍了阿史那社尔脑袋的样子。
说话的士兵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不是害怕,是敬畏,是对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敬畏。
李默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,面前的篝火不大。
赵老根走过来,把一块烤好的羊肉递给他。
“殿下,吃点东西。”
李默接过去,咬了一口。
羊肉烤得焦黄,外酥里嫩,是草原上的羊,肥美多汁,比关中的羊肉好吃。
但李默吃不出味道,嚼了几下,咽下去,又咬了一口。
赵老根在他旁边蹲下来,手里也拿着一块羊肉,咬了一大口,嚼得满嘴流油。
“殿下,今天这一仗,咱们杀了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...”李默说。
“末将粗略算了一下,光是战场上留下的尸体就有三万多,跑散的至少有两万,俘虏了两万多,阿史那社尔的主力,基本上被打光了。”赵老根又咬了一口羊肉,含混不清地说。
“阿史那社尔的主力不止这些,草原上还有。”李默把羊肉放下,从怀里掏出那张舆图,展开来,借着火光指给赵老根看。
“这里是突厥王庭,在更北边,阿史那社尔只带了本部兵马南下,还有其他部落没动,打完这一仗,他不会再来找了,会往北跑,跑回王庭,召集各部,重新集结。”
赵老根的脸色变了,手里的羊肉差点掉了。
“殿下,还要往北打?”
“往北打,一直打到突厥人不敢再来为止。”
赵老根看着被篝火映红的舆图,咽了口唾沫。
舆图上的北方是一片空白,没有山川,没有河流,没有城池,只有一片茫茫的草原。
再往北,是漠北,是不毛之地,是大唐军队从没到过的地方。
但殿下要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咽下去,在裤腿上擦了擦油腻的手。
“殿下,末将去安排。”
他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默。
“殿下,您说往北打,末将就跟着您往北打,您打到天边,末将就跟到天边。”
李默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。
“去安排吧!”
赵老根转身走了。
这次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