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上一页
- 没有了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kcbook.pro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楚红衣看着那三道黑浪和桥下翻起的旧船首,忽然明白楚白侯为什么敢今夜不守山口,直接往渡口来。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被动等人送货,巴不得苏长夜这一行自己带着各自的线撞进来。姜照雪会为照雪簿动,萧轻绾会为副印来,陆观澜会守桥,楚红衣会翻埋刀册。每个人都被算过脾气、算过脚步、算过最不肯退的那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陆观澜咧了下嘴,笑意凶得发青,“那老子今晚就拿陆家的枪,先捅烂你这条听骨狗。”
他话音刚落,整个人竟不守桥了。
惊川一横,硬顶着那三道黑浪往前冲。
这是很冒险的打法。
桥一空,后头废货和问骨楼的人都可能冲进来。可苏长夜只扫了一眼,便知道陆观澜这是看透了——温沉舟不死,桥守再死也只是被耗。与其被人一点点熬,不如狠狠干进去一回。
楚红衣也同时动了。
她不再执着于全断西侧缆桥,而是一剑切进最靠近主桅的那根红缆。缆一断,吊在上头的十几块楚家旧牌哗啦砸下来,正好砸在温沉舟脚边听水皮上。牌子落水,声太杂。
温沉舟耳后旧印果然颤了一颤。
萧轻绾紧跟着压下第二道塔印,主船和灰旗塔之间那条最细的报号灰线当场被她拦腰截断。水上、桥上、塔上,三边一起给了温沉舟一个不稳。
可这人还是没乱。
他甚至借乱更笑了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
“你们以为把几样表面的东西拆了,这口渡就不走?”
“太浅。”
他长篙猛地往主桅底下一插。
船腹深处那道撞响,彻底顶开了第二层板。
很多细小得叫人心里发毛的哭声,顺着缝,漫了出来。
姜照雪眼神骤冷,猛地抬头看向那排白灯。
姜照雪一下就明白了。
温沉舟不是只靠耳后那点旧印听。
他真正听路的,是灯。
白灯吊在渡口各处,水声、脚步、呼吸、骨响,全被它们收进去,再沿着灯油和水皮送回主桅。只要灯不灭,这人就在整座渡口每一处都先长了一只耳。
她忽然想起白笼棚里那些只剩数字的孩子,想起自己手里那块“雪二十四”,也想起温迟耳说“先让你不敢快”时那种轻描淡写。原来整条渡口最阴的,不是某一个人,是这群人把别人的顾忌、愤怒、旧账和心软,全拿来反做路。
“苏长夜!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把桅给我空半息!”
苏长夜没问为什么。
他一步压上,青霄这回不再直斩温沉舟,而是先扫篙,再扫人。温沉舟果然被迫提气连退。陆观澜则借这半息狠狠干撞上主船侧舷,整艘船都被他那股莽劲撞得往右偏了寸许。
姜照雪站在一片白灯之间,五指缓缓收紧。
她额心那一点白,猛地亮透了。
“你最会听?”
“那我就把整条灯河,先烧聋。”
白光映在她眼底,冷得像井水结冰。温沉舟耳后那道旧印,也第一次露出要裂不裂的死相。
她脚下白灯皮一张张鼓起,像整座渡口都被人先按进了冰水里。连温沉舟耳后那块旧印,都在这一瞬无声裂出一道极细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