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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舱底下那一声撞响,像直接撞在很多人心口上。
温沉舟却像等了许久才等到这一幕,耳后那块旧印亮得发白,连脸色都比先前更静了些。他看着苏长夜手里那张引渡图,不急着抢,反而用长篙又轻轻敲了一下桅柱。
咚。
这一声比骨铃更闷。
却更远。
远得像顺着整条西线往回传。州城那边的旧档暗道、断星岭上的埋刀石、灰鹤岭已经熄了的塔灯、甚至闻夜白脚下那些被他拆了半截的白灯皮,都在同一时刻跟着微微一颤。
渡门渡的,从来不只是船。
是响。
谁家哪一线先动,哪一处旧骨先叫,哪一口副喉该先张哪一边,这帮人全靠听。
闻夜白听着这几句,脸色难看到近乎发青。因为温沉舟说得虽脏,却没全错。闻家最早守的,向来是门一动之前那点最烦、最碎、最容易被人忽视的细响;硬钉和死战,从来轮不到他们。可这种本事一旦落到想喂门的人手里,就会立刻变成另一种东西——谁该先被挑出来,谁更适合做活钥,哪条旁脉已经快烂到能拿来补路,他们都能比别人更早听见。
守门和养门,有时候就只差这一念。
“闻家的耳,落在你们留城那半支身上,实在太可惜。”温沉舟偏头看向闻夜白,笑意里没有半分温,“守门响?守到最后,不还是守成了一群给死人抬棺的苦力。”
闻夜白握着旧杠的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,却没冲。
闻夜白心里清楚,自己上去也未必摸得到温沉舟。
对方太会听。
谁气先提,谁骨先紧,谁脚下想借哪块板,全会先被那人听了去。
“少他娘装。”陆观澜一枪把一具扑上桥来的废货活钥钉进栏缝,啐了一口,“听得再清,不还是给别人当摆渡狗?”
温沉舟闻声侧头,眼底掠过一丝很浅的讥。
“陆家的人,也配说别人当狗?”
“当年第一门点外,先断回桥的是你们。闻家没来得及过桥那群人,就是你们亲手留给门去吃的。”
陆观澜枪势骤狠,连桥面都被他一枪抽裂半截。
“想拿祖宗账激我?”
“你祖宗配吗!”
温沉舟却像一点都不在意他怒不怒。
他只把长篙在水面一转。
渡口西桥下方突然翻起三道黑浪。浪不高,却带着很多骨铃和绞索。浪头里甚至还裹着两具旧船首,显然早埋在水下许久,专等陆家这种会守桥、会断桥的人过去吃。
陆观澜一眼就明白过来。
这狗东西今夜把最脏那一套,全是冲着他们几家旧路来的。
桥是给陆家准备的。
活签和照雪簿是给姜家准备的。
刑峰埋刀场是给楚红衣准备的。
灰鹤副印是给萧轻绾准备的。
这一张网,不只是要喂副喉。
还想顺手把几家现在最硬的这几条活线,一起按进网眼里埋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