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衡门前先死看门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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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阙台那场古躯落影过去第二十一天,州府总算把那张忍了很久的纸贴到了太衡门外。

纸不大。

黑底,金边,两行字冷得像刀背。

——第一门点外环四锁三日后重启。

——凡临渊城内持令宗门、世族、州府、公号,皆可争封。

落款只有两个印。

州府。

镇门司。

纸一贴上去,整条太衡长街先静了一瞬。

转眼,街上的人反而更多了。

卖旧器的、卖符药的、替人跑腿的、蹲在楼檐上看热闹的、装作路过其实眼珠子早钉死在门上的,全都跟闻见血味的狗没两样,成片往太衡门这边挤。

临渊城这些天本就不太平。

天阙台主台裂过,黑河城旧喉也才刚断,断星岭那边连着两夜有人偷挖旧槽,葬舟渡更是从前天开始往外翻黑泥。州里这些大势力嘴上还在讲规矩,手早就顺着临渊城四角往第一门点外环摸了。

现在夺封令一下,连最后那层假皮也省了。

陆观澜站在太衡门对面酒楼窗后,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冷肉。

“真不要脸。”

“黑河那摊血还没洗净,他们先摆擂分门了。”

萧轻绾站在另一侧,袖口灰意还没完全散。她这几天一直在临渊城灰索堂和州府之间来回折,整个人比刚进城时更冷,也更薄。

“不是分门。”她看着那张令纸,“是先分谁有资格死在门前。”

楚红衣没接这句。

她只看了一眼门外新立的那四根黑白副柱。

柱还很新,像州府这几年刚补上去的外环门壳。可柱根下面隐隐透出的旧纹,却不是新东西。那是很多年前就埋在第一门点外的一层锁脉,现在只是被这张夺封令生生叫醒了。

姜照雪站得最里,脸色比往日更白一点。

她从进太衡长街起,左颊那道承火旧痕就一直微微发热。不是烫,是一种很细、很阴的醒。

“它饿了。”她忽然道。

“谁?”陆观澜回头。

“不是门后那东西。”姜照雪眼神很静,“是第一门点这一层外环壳。很多年没人拿这么多旧线和活血来喂它了。”

苏长夜一直没说话。

他靠在窗边,目光落在太衡门正中的门额上。

那三个字是后刻上去的,笔力工整,官味很重。可门额再往下一寸,黑石深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旧槽痕。像早年有人在那里嵌过别的东西,后来被州府硬生生剜掉,又拿新石补了一层皮。

新皮再厚,也盖不住旧伤。

天阙台那一战后,九冥君虽然被压回去,第一门点却再没真正睡死过。只是州府和太玄剑宗都还想压着,把它先装成一座能管、能分、能养出规矩来的门台。

现在装不下去了。

所以他们索性先开“封”。

拿年轻人和边上的几条旧线去试门,看谁扛得住,看谁先碎,看谁最值钱。

街上还在喧。

可到傍晚,太衡门下第一批看门的人就先死了。

与其说是死一个,不如说是一死死一串。

子时前,镇门司守外环的三名录事、两个看符门修、四个替各家递名帖的门仆,全被人剥了脸,整整齐齐挂在太衡门东侧那条照骨巷里。挂得不高,离地三尺,脚尖还能碰到石墙。像杀人的根本没想藏,甚至故意要来往所有人都看个清楚。

临渊城这一下才真正炸了。

韩照骨没亲自来,先来的是沈策。

这位镇门司黑甲都统进巷子时,脸比平日更白,甲却更整。像死人挂了一排,他也得先把自己这层官皮穿正。

“副司主请诸位过去一趟。”沈策看着苏长夜,声音不高,“这几具尸,不太像普通寻仇。”

“废话。”陆观澜往巷里看了一眼,咧了咧嘴,“普通寻仇谁专挑看门的剥脸?这是先剥给太衡门看。”

苏长夜已经走了过去。

尸挂得很直。

每一具嘴都被黑线缝着,缝线入骨,不止封口,更像怕他们把死前最后那句话漏出来。最中间那具录事手里还攥着半卷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名册,册页被血泡透了,字却还认得出一点。

苏长夜伸手把册子抽出来。

册里只有四页没烂。

第一页空白。

第二页写着三个地名。

灰索台。

折枪台。

悬旗井。

第四页则只剩半截字。

——官骨……

后面被血糊没了。

沈策也看见了,眼皮终是跳了一下。

“外环四锁。”姜照雪缓缓道,“他们把第一门点真正该争的东西,已经提前写出来了。”

萧轻绾目光沉下去:“州府对外只说四锁重启,从没公布过锁位细名。”

“那就不是州府自己漏的。”楚红衣低声道,“是更早知道的人,在替他们把皮先挑开。”

也就在这时,最中间那具录事尸忽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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