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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莉莎轻咳了一声。
不重,但够用。那声咳嗽的时机掐得精准——正好落在两个守卫还在用复杂目光打量克莱因、而克莱因正琢磨该摆什么表情的当口。
“殿下带来的东西,是不是该让大家看看了?”
蒂安希先是愣了愣。
“对——”她转身朝船上招了招手,声音扬起来,“把那个箱子抬下来。”
两个护卫从舷梯上走下来,中间抬着一只木箱。箱子不大,长宽各约两尺,高不到一尺。外壳包着铁皮,四角用铆钉固定,整体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克莱因注意到了护卫的步伐。
两个人抬一只这么小的箱子,脚步却压得很沉。不是因为重——从他们手臂的发力方式来看,箱子本身的分量并不夸张。他们沉的是心态。每走一步都很谨慎,身体始终保持着和箱子之间的固定距离,既不靠太近,也没有松懈。
箱子被放在码头的石板地面上。
蒂安希走过去,从腰间取下一枚东西——巴掌大小,椭圆形,通体暗金色。克莱因第一眼以为是徽章,但看了两秒就否了这个判断。那东西的表面有纹路,不是装饰性的刻纹,是功能性的——线条的走向、交叉的节点、边缘收束的方式,全都指向一个用途。
储物媒介。
而且等阶很高。
克莱因的目光在那枚椭圆上多停了几息。空间魔法。在整个已知的术式体系里,空间系一直是公认的天花板级别。不是难度高——当然难度也高——而是资源门槛离谱。
他见过空间系的理论文献。在学者圈子里流传过几篇残卷,写得晦涩到了一定程度,光是读懂注释就得先啃三本前置著作。但实物——能用的、正在被使用的空间储物道具——他算是头一回亲眼看到。
蒂安希把那枚媒介按在了箱盖正中央的凹槽里。
魔力灌入的一瞬,克莱因感知到了空气中的变化。不是温度,不是湿度,而是——空间本身的密度出现了短暂的波动。那种感觉很难描述,就好像他站的这块地面往下陷了一寸,又立刻弹回来了。
箱盖没有打开。
但箱子上方的空气开始变形。
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从凹槽的位置向外扩散,直径大概三尺左右就停下了。光膜内侧的空间发生了某种折叠——然后,有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。
准确说,不是掉。是被“推”出来的。
一个活物。
它砸在码头的石板上,溅起了一片水花。海水不知道从哪里跟着一起涌出来,漫了薄薄一层,打湿了在场所有人的鞋面。
克莱因的视线本该第一时间落在那个生物身上。
但他没有。
他的眼睛还钉在蒂安希手里那枚椭圆形媒介上。空间折叠、物质传送、活体储存——三重功能叠加在一枚巴掌大的道具里。这东西的阵法结构、媒介选材、制作工艺……
“克莱因。”奥菲利娅低声叫了他一下。
克莱因回过神。
好吧。储物道具的事以后再研究。蒂安希能拿出来用一次,就能拿出来用第二次,他有的是机会。
先看看公主千里迢迢从海上运过来的到底是什么。
他低下头。
码头石板上那一滩海水正在往四周渗,水洼中央趴着一个——
克莱因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人身。鱼尾。
乍一看和阿芙洛斯有几分相似。但只是乍一看。
这东西的体型比阿芙洛斯大了一圈不止。尾部的鳞片颜色偏深,排列更密,边缘更锐,每一片的尖端都微微翘起来,在日光底下反射着金属质感的冷光。
人类形态的上半身也有差异。颈侧和锁骨的位置散布着细碎的鳞片,而不是像阿芙洛斯那么干脆——上半身是人类,下半身是鱼尾。
耳朵。克莱因多看了一眼。耳尖拉长了,末端是半透明的软鳍,薄得能透光。耳后的位置隐约有鳃裂的痕迹,一张一合地翕动着。
鲛人。
“小心。”蒂安希退了两步,声音绷起来。
地上的鲛人动了。
她——从体征来看是雌性——双臂猛地撑地,上半身从石板上弹起来。动作快,爆发力惊人,完全不像是一个刚从空间折叠里被吐出来的活物应该有的状态。
湿漉漉的深色长发甩过一道弧线,水珠险些溅了克莱因一脸。
然后她亮了嗓子。
那声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频率很低,但穿透力极强。克莱因的耳膜被震了一下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,是那种声波携带着某种超出正常频段的东西,直接作用在感知层面上。
威慑。
她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瞳孔是竖的,虹膜颜色极淡,几乎是透明的灰白。那种目光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——不是在看“人”,是在评估“威胁”。
两个守卫的手同时按上了剑柄。
奥菲利娅的右手也动了一下,但没有握上去,只是手指搭在了剑柄末端。
鲛人的目光在奥菲利娅身上多停了一拍。竖瞳收缩了一下——她感觉到了奥菲利娅身上的东西。斗气也好,左手鳞片残留的海妖气息也好,总之这一眼让她的低吼声矮了半截。
但只是矮了半截,没有停。
她用手臂把自己重新撑起来,鱼尾在地面上拍了一下——石板被抽出一道浅痕。
克莱因看向蒂安希。
“殿下,你这是从哪儿捞来的?”
蒂安希的表情有点复杂。那种复杂里头掺着兴奋、谨慎,还有被低吼声吓了一跳但绝对不肯承认的窘迫。
“北航道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“我们在途中遭遇了一次异常海域波动,派潜水编队下去查探,在海底发现了她。当时她被困在一处珊瑚礁坍塌形成的缝隙里,身上有外伤。”
“救出来的?”
“费了不少人手。”蒂安希顿了一下,“她咬伤了三个潜水兵。”
克莱因看了一眼鲛人嘴角的位置——嘴唇的线条不太对,上唇比人类的要短,露出了一点尖锐的齿尖。
“所以不是'带过来'的,是'押过来'的。”克莱因总结。
蒂安希没否认。
“克莱因先生,你觉得这东西有研究价值吗?”
克莱因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蹲下身,和地上的鲛人拉近了距离。
靠近的一瞬间,一股浓重的海腥气扑面而来——那种从深水层带上来的、混着矿物质和腐殖质的咸涩味道。
鲛人的竖瞳立刻对准了他,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吼。
但克莱因没动。他只是看着那双近乎透明的灰白眼睛,什么也没做。
三秒。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