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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光石火间,许多碎片轰然撞在一起!
封条上盖着知府的大印。衙役们敢撕,敢公然搭手,不是因为他们胆大包天,而是因为这个地方的县太爷默许的,甚至是他命令的。蒋文清敢这样做,知府肯定也是知道的。他们是一伙的!!
知府衙门,甚至可能更高层,从上到下,从知府衙门到县衙皂隶,都参与了这场偷天换日!他们是一条线上的人!
只有自己,自己这个小小的县丞,才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、预设好的替罪羊!自己还撅着腚在那里找地道,人家都是走的正门!!!
安比槐深吸一口气,然后重重吐出,调整一下被气晕的脑袋。“烧饼,你最近几天都不要出去了, 就在那个医馆里面待到你妹妹养好伤。”
安比槐说着从手上褪下一个戒指,“这个你拿好,等你妹妹身子好了, 你就拿着这个戒指去安家,说自己捡到的,要还给安老爷。”
烧饼接过戒指,狠狠的点了头。
“好了,你先去吧,这几日之事,谁都不要说。你来安家,我收留你们兄妹两个。”
得了允诺,烧饼欢喜的磕了好几个头,收好戒指,又飞快的钻入林子里面,几下身影就不见了。
安比槐也钻出车厢,山间的风卷起一阵土,吹得安比槐灰头土脸。
好难啊,好烦啊,这都什么事啊!
安比槐忽然觉得有些焦躁,甚至有些蚍蜉难撼大树的无力。
找到证据又能怎么办,可能都出不去这松阳县。知县和知府都坏掉了,往哪一级告,能确保他们不是一根线的人吗?
你八面玲珑有什么用,人家权势滔天。
西北的年羹尧都把手伸到江南的松阳县来了。
“冷静,冷静,年羹尧死的比你早。”安比槐一边背着手深深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一边安慰自己。冷气灌满一肚子后,安比槐感觉自己的理智慢慢回拢,转身回到马车。
“回家。”
安比槐回到家,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面。面前摊开一张白纸,却没有动笔。
就这样看着这张白纸。
过了很久,安比槐在白纸最后先写上“入狱”和“砍头”。
安比槐入狱,蒋文清砍头。
再往前写,沈家、济州府、抢劫,打个问号。强盗怎么知道这批军粮的路线从哪走,在哪停的?
再在纸上往前写,年羹尧、皇上。
年羹尧和蒋文清是一伙的,皇上和沈家是一伙的。就剩下安比槐一个。
内鬼是肯定的。蒋文清是年羹尧的眼线,行进速度他肯定会和年羹尧说。粮草要经过沈家地界,沈家肯定也要和皇上汇报。谁安排的抢劫?
皇上?他抢自己的粮草干什么?粮草能干什么?拿捏年羹尧?那也不能真抢走啊,没有粮草,那前线肯定会军心不稳的。
年羹尧安排的?可他不是已经通过蒋文清拿到了粮食吗?他为什么还要抢?而且这是陈米。如果是年羹尧安排的人,蒋文清跑啥?他不知道不战而逃就是个死罪吗?被抢走了,这笔账不就平了吗?
拿到了粮食?平账?蒋文清逃跑?
一个极其大胆,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,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星,骤然跃入安比槐脑海。
如果,年羹尧想“黑吃黑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