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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比视频里瘦。”我说。
“视频会把人拉宽。”
“我知道,但你还是比我想象中瘦。”
地铁上,我们并排坐着。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,像雨后青草混着一点点柑橘。我偷偷打量她的侧脸——她正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广告牌,睫毛很长,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“我们先去放行李,然后吃午饭,可以吗?”她转过头,正好对上我的目光。
我慌忙移开视线:“好,听你安排。”
“我订了一家本帮菜馆,离你住的酒店不远。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甜口的菜,但来上海总要试试。”
“我什么都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,“这是我标记的几个地方,你看有没有特别想去的。”
我接过地图,惊讶地发现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景点、餐厅、书店,甚至还有她手写的小贴士:“这家生煎上午十点前最新鲜”、“这条小路傍晚时分光线最美”、“这家二手书店的老板很健谈,但别告诉他是我说的”。
“你准备了这么多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你是客人嘛。”她语气轻松,但我看到她无意识地在揉搓衣角——这是她紧张时会做的小动作,在视频里我见过几次。
地铁到站,我们换乘。人很多,拥挤中我不得不靠她更近一些。她的头发扫过我的下巴,那股香味更清晰了。当地铁启动时,惯性让她稍稍后仰,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,没有立刻躲开。
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停留了三秒,然后我收了回来,掌心发烫。
酒店在外滩附近,一栋有百年历史的老建筑改造而成。李木子说这是她特意选的,既有老上海的风情,交通又方便。办理入住时,前台多看了我们两眼,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看起来像一对情侣。
房间在五楼,朝南,窗户正对一条梧桐掩映的街道。四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喜欢吗?”李木子站在窗边问。
“很喜欢,谢谢你。”我将行李箱放在角落,走到她身边。从窗户能看到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,露天座位上坐着一对老夫妇,正在分享一块蛋糕。
我们就这样并肩站了一会儿,看着楼下的街景。有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,有外卖电动车穿梭而过,有行人撑着伞走过——上海下起了毛毛雨,和我的城市一样。
“上海也在下雨。”我说。
“春天就是这样,雨要下到五月呢。”李木子转过身,背靠着窗台,“你先收拾一下,休息休息,我们约十二点半吃饭,好吗?”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停住:“对了,欢迎来上海,林轩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我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床边坐下,床垫柔软得让我几乎陷进去。我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,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她的香味,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不是梦。
我真的来到了上海,真的见到了李木子。
手机震动,是她的消息:“我就在楼下的咖啡馆,你好了叫我。”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,果然看见李木子走进那家咖啡馆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她从包里拿出那本书,翻开,但很快又抬头望向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。
那一刻,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,生根发芽。四个月的文字往来,无数个深夜的长谈,那些分享过的音乐和诗歌,那些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试探——所有的一切,在这个春雨绵绵的上海春日,突然有了真实的分量和温度。
我回复:“马上就好。”
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,走进浴室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,但精神很好。我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了拍脸,然后对着镜子练习微笑。
楼下的咖啡馆里,李木子同样坐立不安。书翻开了第三页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她不停地看手机,又望向酒店门口,喝一口已经微凉的茶,心里排练着一会儿要说的开场白。
“他比照片上好看。”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,她脸一热。
手机上弹出我的消息:“我下来了。”
李木子深吸一口气,合上书,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。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,她看到我走出酒店大门。我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头发还有些湿,在细雨中微微发亮。我站在门口张望,然后看到了她。
隔着玻璃窗和蒙蒙细雨,我们的目光相遇。
李木子站起身,拿起包和书。我推门进来,带进一阵微凉的风和雨的气息。
“等很久了?”我问,和机场时间样的问题,但此刻的语气已经放松许多。
“刚好把这一章看完。”李木子晃了晃手里的书,“饿了吗?”
“饿了。”
“那走吧,餐厅不远,我们走过去?”
“好。”
走出咖啡馆,李木子撑开伞。是一把透明的雨伞,能看见雨滴在上面汇聚成流。她犹豫了一下,将伞往我这边倾斜:“一起?”
“我来撑吧。”我接过伞。
伞下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而私密。我们并肩走着,手臂偶尔相碰,又迅速分开。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,街道上的车流声,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——所有这些声音构成了上海春天的背景音,而伞下的沉默则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手写的那些备注很贴心。”我打破沉默。
“怕你迷路。”李木子看着脚下的水洼,“上海的路弯弯绕绕,不像北方城市方方正正。”
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,每个转角都可能遇到惊喜。”
“比如突然出现的梧桐叶,或者一家藏在弄堂里的小店。”
“或者一个从未见过的人。”我说。
李木子抬头看我,雨水让她的睫毛看起来更黑。她没有回应这句话,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