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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伯衡站在远达集团六十八楼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明珠港的夜景。灯火璀璨，游船在海上缓缓移动。这座城市很美。但这座城市少了一个人。他的儿子。他的大儿子。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的儿子。
李砚走了。穿着那件白衬衫，那条深蓝色的裤子。那件衬衫他见过，李砚第一次来远达集团的时候，穿的就是那件衬衫。深蓝色的西装，白色的衬衫。西装是新的，他让周助理带他去买的。衬衫是旧的，是他自己带来的。他问李砚为什么不换一件新的。李砚说“这是若棠买的”。他没有再问。
李钧站在他身后。“爸，哥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难过吗？”
李伯衡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海面上，一艘船在鸣笛，声音低沉而悠长，像一个巨人在叹息。
“他从来没有叫过我‘爸’。”李伯衡说。“第一次叫，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李钧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从来没有叫过李砚“哥”，李砚也从来没有叫过他“弟”。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空白，填不满。但李砚把远达集团交给了他。把所有的业务、所有人脉、所有资源，一点一点地交到了他手里。他问李砚“为什么”。李砚说“我不需要”。他问“不需要什么”。李砚说“不需要接班。不需要钱。不需要权力。不需要任何东西。我只需要一件事。那件事已经做完了。剩下的，都是多余”。李钧那时候不懂。现在他懂了。李砚需要的是若棠。只有若棠。从始至终，只有她一个。
李伯衡转过身，看着窗外，声音低沉而缓慢。“你知道吗，你哥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。不是聪明，是天赋。他三个月学完了别人一年才能掌握的业务。他半年拿下了三省七家三甲医院的设备供应合同，总金额四十亿。那些合同，换作别人，三年都拿不下来。他一个人，半年。不是因为运气，是因为他把每一个对手都研究透了。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，怕什么，底线在哪里。他在谈判桌上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，冷静，不留余地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。“他本来可以成为远达集团的掌门人。不，不只是远达。他可以成为整个行业最年轻的领袖。他看得比别人远，想得比别人深，做得比别人狠。他缺的只是时间。给他十年，他能把远达带到今天想都不敢想的高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