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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傍晚。李平凡坐在柜台后面，小俊就坐在她对面那把旧椅子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故事书。
书页边角都已经卷起来了，封面上的图画也褪了色，但小俊看得很认真，偶尔抬起头来问一句“然后呢”，像是在用故事把那段时间一点点填起来。
李平凡讲到狐狸偷葡萄那段的时候，手机忽然震了。她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跳着“郭警官”三个字。她没有背着小俊，直接接起了电话。
“平凡。”
郭警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，和上次相比平稳了一些，像是已经消化了大部分需要消化的东西，但语速还是比平时慢了一点，每一个字都像被称过重量，
“DNA结果出来了。已经确认，小孩正是张俊，八岁。那具男尸确认是他的父亲，张志强。两人有血缘关系，身份确认无误。”
小俊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的故事书还翻开着，但他没有继续看。
他抬起头来看着李平凡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。李平凡看着他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“郭警官，然后呢？”
郭警官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翻什么东西，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，“另外，尸检报告也出来了。孩子身上除了跌落的摔伤，还有多处陈旧性的骨折和软组织损伤。肋骨骨折至少两处，左臂也曾骨折过，愈合后位置有偏差，肩胛骨处也有陈旧性压伤，膝盖还有反复磕碰的痕迹。”
他的声音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，“这些伤不是一次造成的，是反复发生的，经鉴定时间跨度至少有一年以上。”
李平凡的手在柜台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她看着小俊，他穿着那件白衬衫，挽着袖口，露出一截细瘦的胳膊。那些旧伤已经看不见了，但郭警官的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把那些看不见的痕迹又重新翻了出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小俊他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确认一个她早就猜到但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。
郭警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李平凡定了定神，“那小俊爸爸的鉴定结果是…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