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天穹股权结构:VIE背后的控制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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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二点三十七分,瑾衡律师事务所,苏瑾办公室。

窗外是沉沉的夜雨,雨点急促地敲在玻璃上,像无数细密的鼓点,催促着什么。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在宽大的胡桃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苏瑾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同时开着七个窗口:天穹科技的招股书、历年财报、股权穿透图、VIE(可变利益实体)协议副本、境外关联公司注册文件、以及一份刚刚从阿九那里同步过来的、天穹科技在开曼群岛的离岸架构图。

她已经这样坐了三个小时,眼睛又干又涩,太阳穴突突地跳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,像一台过载但依然精密运转的机器。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,但她浑然不觉,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股权关系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不对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结构有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耳机里传来阿九的声音,经过变声处理,但能听出是紧绷的。他此刻应该在他的安全屋里,同步分析着同样的文件。

苏瑾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,在打印出来的股权结构图上,圈出几个关键节点:

“看这里。天穹科技的上市主体,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‘天穹科技控股有限公司’,通过VIE架构,控制着境内运营实体‘天穹科技(北京)有限公司’。表面上看,开曼公司的股东名单很清晰:创始人王学明22.5%,晨曦资本15%,北极星7%,社保基金5.2%,其他机构和个人加起来占30.3%,公众持股20%。对吧?”

“对,这是公开信息。”阿九说。

“但问题出在VIE协议上。”苏瑾调出一份厚厚的协议副本,快速翻到关键条款,“根据协议,开曼公司通过一系列协议安排——包括独家技术许可协议、独家采购协议、股权质押协议、以及表决权委托协议——控制着境内运营实体的全部经营活动和收益。换句话说,开曼公司虽然不直接持有境内公司的股权,但通过这摞协议,实现了实际控制。”

“这是VIE架构的常规操作。”阿九说,“很多中概股都这么干,为了绕过外资准入限制。”

“是,但天穹的VIE协议,有几个条款很诡异。”苏瑾放大其中几页,用红色标注出几行字,“看这里。‘独家技术许可协议’规定,境内公司所有的知识产权,包括‘织梦’技术的全部专利和源代码,都独占许可给开曼公司使用,许可期限是……永久。而且,开曼公司有权在未经境内公司同意的情况下,将许可转授给第三方。”

“永久许可,且可转授。”阿九重复,“这意味着,即便开曼公司的股东变了,即便境内公司的控制权变了,但‘织梦’技术的使用权,永远握在开曼公司手里。而开曼公司的控制人,可以通过转让股权,间接转让技术。”

“对。”苏瑾点头,又翻到另一页,“再看这个。‘表决权委托协议’规定,境内公司的所有股东,包括创始人王学明,都将其持有的境内公司股权的表决权,不可撤销地委托给开曼公司指定的人行使。指定人是谁?协议里没写,只写了一个代号:‘T’。T是谁?”

“老师(Teacher)。”阿九的声音冰冷。

“应该是。”苏瑾继续翻,“还有这里。‘股权质押协议’规定,境内公司所有股东,包括王学明,都将其持有的境内公司股权,全部质押给开曼公司,作为履行VIE协议的担保。但质押的质权人,不是开曼公司本身,是开曼公司的一个全资子公司,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,公司名就叫‘织梦科技控股有限公司’。而这个BVI公司,只有一个股东,就是开曼公司。但它的董事,是……”

她调出一份BVI公司的注册证书扫描件,放大董事签名栏。那里只有一个英文签名,花体,很潦草,但能辨认出是“E.K.”。

Elias·K。

“所以,‘织梦’技术的实际控制人,不是开曼公司,也不是境内公司,是这家BVI公司。”阿九快速分析,“而这家BVI公司的唯一董事是Elias·K。也就是说,无论开曼公司的股东怎么变,无论境内公司的控制权在谁手里,‘织梦’技术永远掌握在Elias·K手里。而Elias·K,是‘老师’的人。”

“对,但这还不是全部。”苏瑾放下笔,靠进椅背,闭上眼睛,揉了揉发痛的眉心,“我刚又查了开曼公司的股东名单。王学明那22.5%,其中18%是通过一家在塞舌尔注册的离岸公司持有的,那家公司的唯一股东和董事,是王学明的女儿,但她在三年前……车祸去世了。而王学明本人,已经植物人状态卧床五年。所以,他那22.5%的股权,实际上是‘死股’,表决权被委托给了开曼公司的董事会,而董事会……”

她调出开曼公司的董事会名单:

“董事会五人。董事长张继海,CEO,代表管理层。董事李明轩,黑石资本合伙人,代表外资。董事赵东明,晨曦资本代表,但赵东明现在在押。另外两个独立董事,一个是退休的大学教授,一个是前政府官员,都是摆设。所以,董事会的实际控制人,是张继海和李明轩。而张继海是‘老师’的人,李明轩是黑石资本的人,黑石资本又和‘老师’有勾连。也就是说……”

“开曼公司的控制权,实际上也在‘老师’手里。”阿九接话,“再加上VIE协议对技术的绝对控制,‘老师’用两层架构,把天穹科技和‘织梦’技术,牢牢锁死在了自己手里。无论我们在二级市场买多少股票,无论我们怎么折腾境内公司,只要VIE协议还在,只要BVI公司还在Elias·K手里,我们就拿不到技术的控制权。”

“对。”苏瑾睁开眼,眼神冰冷,“而且,我怀疑,开曼公司的股东名单,还有水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看北极星资本那7%。”苏瑾调出北极星资本的股权穿透图,“北极星资本本身是开曼公司,它的股东是三个BVI公司,这三个BVI公司的股东,又分别是三个信托。我让阿九你查了这三个信托的受托人和受益人,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——”

她放大了几张复杂的图表:

“信托一的受托人是瑞士UBS银行,受益人是‘某慈善基金会’,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是Elias·K。信托二的受托人是新加坡星展银行,受益人是‘某家族办公室’,家族办公室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明轩。信托三的受托人是香港汇丰银行,受益人是‘某教育基金’,教育基金的捐赠人名单里,有张继海的名字。”

“所以,北极星资本那7%的股权,实际上被Elias·K、李明轩、张继海三个人,通过复杂的信托架构,瓜分了。”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他们用这种结构,隐藏真实持股比例,也规避了信息披露义务。难怪天穹科技的股权结构看起来这么分散,实际上……”

“实际上,控制权高度集中。”苏瑾总结,“王学明的‘死股’加上晨曦资本的15%,加上北极星资本这实际被控制的7%,再加上张继海和李明轩在董事会的影响力,‘老师’实际控制的股权比例,可能超过40%,远超表面上的22.5%+15%+7%=44.5%。因为那44.5%里,有一部分是重复计算的,比如王学明的部分股权,可能已经被晨曦资本或北极星资本通过衍生品或其他方式,实际控制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:

“更重要的是,这种复杂的离岸架构和VIE协议,让‘老师’进可攻,退可守。进,他可以通过控制开曼公司和BVI公司,牢牢掌握技术和实际经营权。退,万一出事,他可以通过转让离岸公司股权或信托受益权,快速切割,金蝉脱壳,把烂摊子留给表面的股东和境内公司。而我们,如果只盯着二级市场买股票,或者只想着控制境内公司,永远也触及不到核心。”
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窗外的雨声,和服务器低沉的嗡鸣。

苏瑾靠在椅背上,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来。她做了十五年律师,处理过无数复杂的股权纠纷和跨境并购,但像天穹科技这样,用层层离岸架构、信托、VIE协议编织成的、几乎滴水不漏的控制网,还是第一次见。这不是商业设计,这是……战争工事。是“老师”用二十年时间,精心构筑的、用来保护“织梦”技术和“天眼计划”的堡垒。

“有办法破吗?”阿九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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