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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,紫玉山庄17号别墅,密室。
十二块屏幕环绕着密室中心的圆形会议桌,在昏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微光。空气里有新煮咖啡的焦苦气息,混合着设备散热的微灼味道,以及一种绷紧到极限的、近乎实质的沉默。
林晚坐在主位,背脊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。她的脸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显得苍白,但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,井底燃烧着不灭的火。桌上散落着十几份文件——阿九从阿曼湾带回的信标分析报告、周墨的铜期货亏损明细、苏瑾被驳回的法律文书复印件、陈烬发来的加拿大证词录音、许薇被压下的第二篇报道草稿,以及那张写着“天穹”二字的A4纸。
她左边坐着苏瑾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,但依然锐利。右边是周墨,他刚从香港飞回北京,风衣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紧绷的小臂。许薇坐在苏瑾旁边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键盘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而屏幕上,另外八张脸依次浮现。
左上角是阿九。他回到了北京的安全屋,帽檐压得很低,只能看见下巴冷硬的线条和紧抿的嘴唇。他面前的屏幕上,那个从“海神号”残骸中找到的、编号与他姐姐遗物一致的定位信标,正被高倍放大扫描,每一个细节都在被拆解分析。
右上角是陈烬,在加拿大安全屋的昏暗房间里,背后是百叶窗缝隙透进的街灯光。他手里捏着一个微型录音笔,里面是张继海威胁证人的原始录音。
中间左起第一屏是秦知遥。她坐在心理咨询室的工作台前,灯光柔和,但表情异常严肃,面前摊着张继海的心理评估报告,以及一份新起草的、针对“技术型控制狂”的心理干预方案。
中间右起第一屏是沈警官。他穿着警用夹克,背景似乎是市局的指挥中心,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。他面前摊着“海神号”案件简报和边境控制令被驳回的内部文件。
下排左起第一屏是谢渊。他在自家书房,穿着深灰色居家服,背景是满墙的法律典籍。他没有看镜头,而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份“陆氏复仇基金”保护人协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签名处。
下排中间是陆沉舟。画面来自看守所的特殊会见室,他穿着橙色囚服,坐在铁椅上,身后站着两名看守。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比白天在会见室时更加沉静,甚至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。他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,显示着会议的共享画面。
最后一块屏幕,是空白的。
纯黑背景,中央只有一个发光的数字“0”。
0号。那个神秘的、从未露面、但总是在关键时刻传递关键情报的匿名者。这是“他”第一次同意以视频形式接入会议,虽然仍然没有画面,没有声音,只有那个沉默的数字,但已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态。
十二个人。线上线下的十二个棋手。
这是“陆氏复仇基金”智囊团组建以来,规模最大、也最危险的一次全体会议。危险不仅来自外部“老师”的步步紧逼,也来自内部——在座的人里,有人是双面间谍,有人背负血仇,有人是前对手,有人身份成谜,有人甚至还在监狱。
信任,是这个房间里最奢侈也最脆弱的东西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林晚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寒暄,“时间紧迫,我们直接开始。阿九,你先说。”
阿九抬起头,帽檐下的眼睛在幽光中泛着冷硬的光:“信标分析完成了。这个定位装置,属于三年前军方某研究所的一批实验性装备,后来在运输途中‘意外’遗失。编号和我姐姐戴的那个完全一致,这不是巧合。我追踪了这批装备的流向,采购方是一家叫‘深蓝科技’的空壳公司,实际控制人是赵东明。而赵东明在采购这批装备前一个月,和Elias·K在瑞士见过面。”
他顿了顿,调出一张资金流向图:
“更重要的是,我反向追踪了信标的信号接收记录。过去三年,这个信标的信号被同一个终端持续接收,接收地点在……瑞士苏黎世郊区的一个私人庄园。庄园的所有者,是‘晨曦资本’的关联基金会。而庄园的常客名单里,有Elias·K,有赵东明,还有……”
他放大了几张监控截图,虽然模糊,但能辨认出一个穿着中式长衫、头发花白、侧脸温和的老者,正在庄园的花园里喝茶。
“这个人,”阿九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代号‘老师’。我姐姐的信标,最后发出的信号,就是指向这个庄园。也就是说,三年前,是‘老师’亲自下令灭口我姐姐,因为她在锦绣家园事故的调查中,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——那个地基下的密室,和密室里的‘天眼’原型机。”
密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服务器阵列低沉的嗡鸣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阿九加入棋手团,最初是为了查姐姐死亡的真相,现在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揭开了——凶手是“老师”,是那个他们所有人都在对抗的、藏在最深暗处的敌人。而阿九的姐姐,和林晚的父亲,和白露的父亲,和谢渊的姐姐,和秦知遥的姐姐,和无数个被“天眼计划”吞噬的普通人一样,都是那个疯子“社会实验”的牺牲品。
“所以,‘老师’不仅是幕后黑手,”苏瑾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“还是……直接凶手。他手上沾的血,比我们想象的更多。”
“对。”阿九点头,眼神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“所以,接下来的战斗,不只是为了赢,是为了……血债血偿。”
林晚看着阿九,看着这个沉默寡言、永远躲在屏幕后的技术专家,此刻眼睛里那种近乎实质的恨意和决绝,轻轻点了点头。然后,她转向周墨:“铜期货那边,查清楚了吗?是谁在狙击我们?”
周墨调出复杂的交易数据分析图:“查清楚了。那十七个国家的三十多个经纪商账户,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注册在卢森堡的对冲基金,叫‘黑石资本’。这家基金的管理合伙人,是前高盛亚洲区总裁,美国人,中文名叫李明轩。他三天前突然从纽约飞到香港,入住了文华东方酒店。我查了他的行程,昨天下午,他秘密会见了天穹科技的CEO张继海。会面地点在半岛酒店的套房里,没有第三人在场。”
“黑石资本……”林晚重复这个名字,“和‘黑石基金’有关系吗?”
“没有直接股权关联,但李明轩是黑石集团前高管,人脉深厚。更重要的是,”周墨顿了顿,眼神锐利,“李明轩的妻子,是某位已退领导人的侄女。他在中国资本市场的影响力,远超普通外资。他这次出手狙击我们,不像是纯粹的商业行为,更像是……政治任务。”
“所以,‘老师’不仅动用了金融资本,还动用了政治资本。”沈警官在屏幕里沉声说,“张继海的边境控制令被驳回,天穹的调查被叫停,很可能也是这个李明轩在背后运作。他的能量,比我们想象的更大。”
“那我们就斩断他的手。”林晚的声音冰冷,“周墨,我要你在一周内,摸清黑石资本的所有头寸和杠杆。他不是喜欢狙击吗?我们就让他狙击个够。苏瑾,准备材料,以‘陆氏复仇基金’的名义,向证监会和外管局举报黑石资本涉嫌操纵市场和不正当竞争。许薇,写第三篇报道,标题就叫《外资秃鹫与中国科技:谁在收割我们的未来?》,重点写黑石资本和天穹科技的勾结,但不要点名,用代号,让读者自己猜。”
“那阿曼湾那边呢?”陈烬在加拿大问,“Elias·K假死脱身,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。‘老师’的金蝉脱壳成功了。”
“没有完全成功。”一直沉默的陆沉舟突然开口。他抬起头,看着镜头,眼神平静,“Elias·K假死,需要新的身份,新的账户,新的落脚点。而这些东西,‘老师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准备好。他一定会动用现有的、最安全的渠道——比如,他在瑞士那些不记名账户,或者,他在中东的某个安全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