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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后。
沈子昂的后背撞在了砖台上,沉星锏从手中滑落,当啷一声磕在青砖地面上。
他两条手臂已经酸麻得抬不起来了,虎口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,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他想站起来,腿肚子却软得跟面条似的,蹬了两下地面,没撑住,又滑坐了回去。
江陵站在他面前,呼吸平稳。
沈子昂仰着头看着江陵,眼里剩下的全是实实在在的惧意。
“江陵!”沈子昂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“别打了,够了!我认,我认了还不行吗!”
江陵看了他一眼,转过身,朝沈明修走去。
沈明修终于感受到了恐惧。
从江陵和沈子昂动手的那一刻起,他的嘴就没合上过。他亲眼看着自己那个在武馆里混了这么久、打过那么多人的哥哥,被江陵像捶沙袋一样一掌接一掌地拍下。
他想跑,腿却不听使唤。
仇大山和朱小四两张脸白得跟纸似的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陈先生站在一旁,也看傻了。教了半辈子书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江陵走到沈明修面前,弯下腰,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沈明修觉得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,浑身僵得连哆嗦都哆嗦不出来。
他被迫抬起头,正对上江陵的眼睛。
“道歉!”江陵的声音不高,一字一顿。
沈明修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他的眼眶红了,鼻翼一张一合地翕动着,喉咙里滚出了几个含混的气音,却怎么都拼不成完整的字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子昂。
沈子昂正狼狈地用手背擦鼻血,连看都顾不上看他一眼。
他看了一眼陈先生,陈先生站在原地,脸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替他说话。
没有一个人能帮他。
这个认知终于击穿了沈明修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的脸皱成一团,嘴巴一瘪,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,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!我错了......我不该打江成......呜呜呜!”
他一边哭一边喊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声音在书院门前的空地上回荡开来,连巷子口卖糖人的小贩都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。
江陵这才松开手,“说你以后都不会再欺负江成了,要做一个好孩子。”
“呜呜呜......我,我,我不敢了......再也不敢了!”
江成看着嚎啕大哭的沈明修,此时此刻,只觉得这么久以来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。
哥好强。
哥真好!
沈子昂靠在砖台上,看着嚎啕大哭的沈明修,心里骂一句真没出息。
江陵弯下腰,拿起那包油纸裹得方方正正的礼盒,朝陈先生走了过去。
陈先生见他又朝自己走来,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,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“陈先生。”江陵将礼物双手奉上,礼数周全,“这是替我弟弟送您的,本该早些送来,今日才得空,先生勿怪。希望以后先生能好好关照我弟弟。”
陈先生伸手接了过去,手指碰到油纸包的时候还有些发抖。
他原以为江陵收拾完了沈家兄弟,接下来就该找他算账了,没想到对方居然恭恭敬敬地把礼送了上来。
“好,好……”陈先生捧着束脩,连说了两个好字,也不知道是在说礼好,还是人好。
江陵站在陈先生面前,紧盯着他,
“先生,我弟弟到您门下读书,是交了束脩的。
他在学堂里被人打,不是一回两回,先生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想管,是么?
为人师表,传道授业之外,还该有一桩事,叫公平。沈家的孩子惹不起,所以不管。我弟弟家里没背景,所以不用管。这个道理,放在哪里都说不通。”
陈先生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。手攥紧了油纸包的边角。
“先生明哲保身,我并非不能理解。”
江陵的语气带着些压迫感,“既然做了先生,肩上的担子就不光是教书。学堂里的每一个学生,都是父母交到您手上的。
先生若只想着保住自己的饭碗,那些挨了欺负又不敢说出来的孩子,他们能指望谁?”
陈先生张了张嘴,想辩驳几句,想说沈家势大他得罪不起,想说书院经营不易,他得顾及方方面面。
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他又觉得全都说不出口。
他教书教了大半辈子,“有教无类”“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”这些话他在课堂上讲过无数遍,可学生挨打的时候,他做了什么?
陈先生把头低了下去。
江陵没有再往下说。他朝陈先生拱了拱手。
江成和阿沅正在旁边等着他。
江陵走过来,拍拍刚才带过来的包裹,
“路上买的点心,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和米糕,还有几块芝麻糖饼。”他伸手帮他把领口理了理,“进去上课吧。”
江成抱着那个油纸包,仰头看着江陵,眼睛亮得很。
他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,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把点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装书的布囊里,转身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,
“哥,阿沅,你们回去路上小心。”
阿沅挥舞着小手,甜甜地笑着跟他拜拜。
陈先生整了整衣冠,朝江成和还在抹鼻涕的沈明修,以及躲得远远的仇大山和朱小四,“擦擦脸,跟我进去。赶紧吃点东西,准备上课了。”
沈明修还在用袖子擦鼻涕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一边往学堂里走一边抽抽搭搭地回头瞪他没用的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