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守护,真情流露暖人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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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滴血从他下巴坠下,还没落地。

门被撞开了。

木板砸在墙上,碎屑飞溅。林婉儿冲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,吹得地上焦符残片轻轻翻动。她一眼就看见门槛上的人——歪坐着,头低垂,面具边缘结着冰碴,左手还死死扣着右手拇指,指尖发紫,小指弯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。右眼全黑,左眼半睁,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,映不出光。

她扑过去,膝盖磕在门槛上都没停,一手扶住他肩膀,一手按上颈侧。

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,跳一下,隔很久才又一下,像快断的弦在抖。

“陈墨。”

没反应。

她把耳朵贴他胸口。心跳不是没有,是慢,一下一下沉在深处,像是被冻住了。呼吸短得不像人,倒像冬夜里结霜的猫,喉咙里拉出点气声,连白雾都吐不出来。

她抬头看那阵图。七枚铜钱炸得只剩焦痕,镇邪符烧成卷边黑纸,闭合之眼的图案裂开,中心那一滩血凝成了暗块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,可这静不对劲,是那种万物冻结、时间卡住的死静。

她咬破掌心,血立刻涌出来。她把血抹在他唇缝上,手指一擦,往里送。

他牙关紧闭,但她知道他还醒着——那只手印没散。只要手印还在,意识就没彻底断。

血渗进去一点。她等了三息,见他喉头微微一动,像是咽了。

有效。

她盘腿坐到他身后,背靠着他,双手贴上他后背。左手压命门,右手覆膻中。掌心贴上去的瞬间,寒意顺着她经脉往上爬,像有根冰针扎进手腕。她咬牙,开始输法力。

热流一点点推进。他体内经络像被乱刀割过,灵力残渣四处乱撞,她每送一缕进去,就被撕扯震荡一次。额角很快出了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脸色开始发白,但她没停。

她知道这不是正统疗伤术。她没学过医,不懂什么引气归元、通脉活络,只会最笨的办法——把自己的热给他,用自己的气顶他的淤。她不清楚这样会不会反噬,只知道现在不能停。

第一刻还好。第二刻,她察觉他指尖抽了一下。

第三刻,牙关松了半分。

她凑近他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知道你能听见……别怕,我在。”

屋里没人回应。只有他自己那口残气,在喉咙里打转。

她继续推法力,一寸寸走。她感觉他肺叶像是冻在一起的旧皮具,每次呼吸都得撕开再合上。她把热流送到心口附近,突然察觉他心率快了一瞬——极轻微,但确实变了。

她精神一振,手上加力。

法力耗得更快了。呼吸开始变重,指尖微微发颤。

她想起他第一次来林府那天,穿一身靛蓝道袍,腰挂铜钱串,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。商人讥他装神弄鬼,他反手揭了人家埋空棺冲煞的事;文人骂他术士无德,他直接点出对方非亲生还啃老。满堂宾客哗然,他坐在那儿,烟杆轻叩桌面,面无表情。

她说他厉害。

他说:“不厉害,早死了。”

那时她觉得他冷,冷得像块铁。可后来她发现,他救集市上的疯婆子,给饿晕的乞儿留符水,路过凶宅都要多看两眼井口。他嘴上说不管闲事,可只要看见,就不会真的走开。

她握紧他冰冷的手,声音更轻了些:“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——‘符不离手,心不离道’。现在轮到我来守住你了。”

她顿了顿,手指收紧。

“你一定要撑住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
话出口的那一刻,她眼眶发热,但她没让泪落。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她得稳住,得撑住这个场。

她继续输法力。体内的气已经见底,但她还在榨,从丹田深处挤出最后一点热。她感觉自己像一盏油快烧干的灯,火苗摇晃,随时会灭。但她不肯撤手。

她察觉他嘴角又溢出血了。

这一次,颜色淡了些,不再是乌黑腐浊的那种,而是带着点粉灰,像是冻住的血刚化开。

她心头一紧,随即松了口气。

有变化,就是好事。

说明寒毒松动了。

说明她的法力真的在起作用。

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,额头贴着他颈侧,感受那微弱的搏动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下坚持。

“再坚持一下……”她喃喃,“再坚持一下就好……”

屋外月影不动,巷子空荡,连野狗都不往这边走。风贴着墙根溜过,卷起几片焦符,又落下。门框下半截还卡着一片枯叶,湿透了,烂得只剩筋。

屋内,两人交叠而坐。她靠着他,双手贴他后背,指尖因脱力而微微抽搐。他依旧歪坐着,眼全黑,唇角带血,手印未破,一只脚还在门槛外,鞋底糊满泥浆。

她察觉他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
不是抽搐,是主动地、极其缓慢地,回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
她呼吸一滞。

“你听见了?”

没回应。

但他那只手,确实动了。

她鼻尖发酸,但她笑了一下。

“好,你听见了就行。”

她继续输法力,哪怕速度已经慢得像滴水。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,但她还能撑一会儿。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她就不走。

她想起父亲说过,有些人生来就背着重担,走得再远,也不肯放下。她说那种人傻。父亲说,傻人有傻福,因为他们总有人愿意替他们挡一步。

现在她明白了。

陈墨就是那种人。

所以他不该死在这里。

不该死在这种破屋里,靠着一堆废铜烂符,一个人硬扛到断气。

她把脸贴得更近了些,声音几乎只剩气音:“你不许死。你要是敢死,我就算追到阴间也把你揪回来。”

她感觉到他呼吸似乎稳了半分。

不是错觉。是真的,变得不那么急促了。

她精神又是一振,咬牙继续催动法力。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,苍白,出汗,嘴唇发青。但她不在乎。她只在乎他能不能挺过去。

她不想让他一个人扛。

一次都不想。

她低声说:“你不是总说我袖口有密纹,怀疑我?现在呢?你还信不过我?”

她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,“我现在连辩解都懒得说了。你要不信,等你醒了再骂我。但现在,你得活着。”

她察觉他喉头动了一下,像是想吞咽。

她赶紧又抹了点血在他唇上,轻轻擦进去。

“你喝点。”

“这是我自己的血,干净。”

她继续推法力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发沉,像是熬了三天没睡的人,眼皮越来越重。但她不敢闭眼。她怕一闭,就再也睁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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