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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窗孙兄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,顺着顾轻舟的视线望了望。
长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孙兄收起手中的折扇,有些不解。
“顾兄,你可是大儒苏老的得意门生,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想请你赴宴都请不到。”
“你怎么偏偏去搭理那等身份污糟的女子?”
“平白跌了顾家公子的高贵身份。”
顾轻舟挑眉,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袖口,顺着他的话问。
“听孙兄的意思,似乎早就认得那位姑娘?”
“她究竟是何方神圣,竟能惹得孙兄如此嫌恶?”
孙兄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长长的唏嘘。
“顾兄才回京城不久,自然不知道这京城里曾经翻天覆地的大事。”
“那位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粗使丫头。”
“她可是昔日名满京城,清高绝尘的相府千金,司遥。”
“只可惜啊,如今凤凰落架不如鸡,连给未来的世子妃沈落雁提鞋都不配。”
顾轻舟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司遥。
相府千金。
他到京这几日,多少也听说过三年前那桩震惊朝野的谋逆大案。
司丞相被人检举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
圣上震怒,下令将司家满门抄斩。
男丁尽数斩首示众,女眷流放岭南或沦为罪奴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相府,一夜之间大厦倾颓,沦为京城最大的笑柄。
“竟然是她。”顾轻舟低声呢喃,心口莫名紧了一下。
孙兄还在继续说着,语气里的鄙夷越来越重。
“可不就是她么。”
“当年这司遥在咱们京城,那是何等风光无限的人物。”
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多少世家公子挤破了头想求娶她进门。”
“可人家眼光高得很,成日里端着一副清高绝尘的架子,谁也瞧不上。”
孙兄冷哼了一声,“谁能想到她爹包藏祸心,干出通敌叛国的卖国勾当。”
“如今落得这般田地,全都是她司家咎由自取。”
孙兄拍了拍顾轻舟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劝告。
“所以啊顾兄,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她。”
“这种背着满门血债的脏女人,谁沾上谁倒霉。”
顾轻舟站在寒风中,久久一言不发。
满门抄斩。
贬为罪奴。
任人践踏的玩物。
他无法想象,一个曾经名满京城的娇贵千金,经历了怎样的惨剧。
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幅用炭笔画出的枯山瘦水。
那画里的山势陡峭险峻,水流细瘦却苍劲有力。
每一笔都透着绝地求生的志气和宁折不弯的傲骨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是相府千金的手笔。
顾轻舟的心脏紧紧缩成一团。
在那样暗无天日的泥潭里,换做任何人,恐怕早就疯了,或者死了。
最不济的,也会放下所有的尊严,去谄媚讨好,以求得苟活的余地。
可是司遥没有。
能在那般屈辱泥潭中画出如此孤直画作之人,绝非流言中那般不堪。
他也不相信,能教出这等女儿的司相,会去干通敌叛国的下作事。
孙兄见顾轻舟一直不说话,奇怪地皱起眉头。
“顾兄,你这是怎么了?”
顾轻舟收回纷乱复杂的思绪,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藏在温润的面容之下。
他往后退了一小步,与孙兄拉开了些许距离。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山上的风愈发大了。”
“孙兄,我们回书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