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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轻舟向后退开半步,再次拱手作揖,“公子息怒。”
“顾某确是认错了人。”
他的声音清润,不疾不徐,不见半分被威胁的紧张。
“只因顾某素来痴迷书画,前些日子在一画师见得一幅气骨绝佳的画作,那画师,竟与这位姑娘眉眼神韵有几分相似。”
“顾某寻那画师心切,一时失察,才有了今日的唐突。”
好一个“神韵相似”。
宋棠之听着,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。
“哦?”他轻笑一声,“不知是何等画作,竟能让公子般失态?”
宋棠之边问着,手里的力度变本加厉的收紧。
顾轻舟的视线从司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扫过,眼底闪过一丝凉意。
面上他神色自若地接过了宋棠之的话头。
“那画师并非用墨,而是用寻常的炭笔所作,如此粗陋之物,画出了那苍劲傲骨的山水风貌,顾某佩服不已。”
看着他露出的欣赏,宋棠之眼底闪过冷意。
“公子倒是雅兴不浅,可惜今日认错了了。”
他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,随后便强硬地揽过司遥的腰,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马车走去。
司遥踉跄着被他拖拽着,努力跟上他的步伐。
宋棠之的手劲极大,直接将司遥整个人重重摔进了马车里。
厚重的车帘被人猛地扯下。
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天光。
宋棠之带着一身骇人的寒气弯腰跨了进来,逼近司遥,掐住她的下巴,逼迫她抬起头。
“认错人了?”
“司遥,你当本世子是那些好糊弄的蠢货吗?”
司遥被迫仰着头,下颌骨被他捏得生疼。
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惹怒宋棠之。
母亲还没有确切的下落,她还要留着这条命去查清当年的真相。
司遥直视着宋棠之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奴婢整日在国公府的东厢里赶制嫁衣,连大门都不曾迈出过一步。”
“那位公子如何认得奴婢,奴婢确实不知。”
“还不肯说实话?”宋棠之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。
“难道在古意斋卖画的人,不是你吗?!”
司遥的呼吸重重漏了一拍,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。
他果然全都知道了。
那床底下的画,还有那突然将东厢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。
全都是他为了逼她露出马脚布下的局。
既然已经被完全揭穿,司遥也不打算再做无谓的狡辩。
“是。”
“奴婢身无长物,只想用自己这点微末的画技,换几两碎银子傍身。”
“若是世子爷觉得奴婢丢了镇国公府的脸面,大可重重责罚。”
她的坦诚反倒成了一把火,将宋棠之心头的怒意彻底点燃。
傍身?
她要银子傍身做什么?
还不是为了谋划着有朝一日能彻底从他身边逃走!
宋棠之猛地低下头,张口狠狠咬住了她脆弱纤细的脖颈。
尖锐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。
司遥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浓重的血腥味在小小的车厢里弥漫。
宋棠之喘息着松开她,死死盯着她白皙脖颈上那个鲜血淋漓的牙印。
“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心思。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哪怕是死,也只能死在镇国公府的后院里。”
他粗暴地扯过一旁的薄毯,兜头扔在司遥身上。
“遮好你这副身子,别再出去给我招蜂引蝶。”
司遥没有去擦脖子上的血,只是木然地拢紧了身上的毯子,将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。
马车外,大慈恩寺的冬风呼啸着刮过。
顾轻舟独自立在风雪中,长身玉立,青衫随风翻飞。
他的目光长久仍停留在镇国公府马车离去的方向,深邃的眼底藏着探究。
“顾兄,你还看什么呢这么出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