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暗夜交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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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未必是内应,可能是被买通或利用了。”赵机冷静道,“先暗中排查,不要声张。尤其是能接触衙门布局图、守卫轮值表的人。”

“是!”

周明匆匆离去。赵机独坐书房,看着手中纸条。“三爷非一人”——这句话意味深长。难道“三爷使者”不是一个具体的人,而是一个组织?或者有多人共用这个身份?

窗外天色渐明。正月十二的黎明,在惊心动魄中到来。

辰时,李惟清、张纶从邢州返回。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,显然是知道了细作被灭口之事。

正堂内,赵机接待二人。

“李御史,张御史,邢州之行可还顺利?”赵机问。

李惟清沉声道:“赵转运,邢州李知州报称抓获的三名辽国细作,昨夜在狱中‘企图越狱’,已被击毙。此事,你可知道?”

“刚刚听闻。”赵机神色如常,“只是觉得蹊跷。细作关在州府大牢,戒备森严,如何能越狱?且三人同时行动,未免太过巧合。”

张纶冷笑:“赵转运的意思是,李知州杀人灭口?”

“下官不敢妄测。”赵机道,“只是前日李知州还信誓旦旦,说细作供出真定府有同党,要与我联合查办。转眼间细作就死了,死无对证,实在令人费解。”

李惟清与张纶交换眼神。他们今日在邢州,确实感到李宗谔言行矛盾,似有隐瞒。

“赵转运,你与李知州可有私怨?”李惟清问。

“无私怨,只有公事上的分歧。”赵机坦然,“李知州对新政持保留态度,这无可厚非。但若因此诬陷同僚,那就超出分歧的范畴了。”

张纶正要反驳,周明匆匆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木盒。

“转运,有百姓在衙门外拾到此物,说是重要证物。”

“呈上来。”

木盒打开,里面是那三份证词、银票,以及李宗谔收买细作时写的承诺书副本。赵机“惊讶”地拿起:“这是……”

李惟清、张纶凑近观看,越看脸色越沉。

“李宗谔竟敢如此!”张纶拍案,“伪造细作,诬陷同僚,这是欺君之罪!”

李惟清相对冷静:“这些证物,如何证明是真的?”

“银票票号可查,邢州昌盛钱庄的账目不会作假。”赵机道,“证词笔迹,二位可对比李知州公文。至于承诺书……上面有李知州私章,真伪一验便知。”

李惟清沉默良久,终于道:“此事重大,需立即禀报朝廷。赵转运,这些证物暂由我们保管,可好?”

“自当如此。”赵机点头,“只是……下官担心李知州得知证物外泄,会狗急跳墙。”

“他敢!”张纶怒道,“我等监察御史在此,他还敢翻天不成?”

话虽如此,李惟清还是谨慎道:“张御史,你立即起草奏章,八百里加急送汴京。我留下继续巡察。另外,调一队护卫,加强真定府衙门戒备。”

“是!”

安排完毕,李惟清看向赵机,眼中多了几分复杂:“赵转运,你推行新政,得罪了不少人。此次若非有人暗中送来这些证物,恐怕……”

“下官明白。”赵机躬身,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下官只求问心无愧。”

午时,赵机正在用膳,沈文韬带来李晚晴的消息:她已出发前往磁州,由王振带十名老兵陪同。王振熟悉磁州地形,且认识一些西山老军营的人,便于引见。

“另外,”沈文韬低声道,“我们的人在磁州查到,刘承规昨日突然离开磁州,说是‘进京述职’,但走得很急,只带了少数亲兵。”

“进京?”赵机皱眉,“这个时候进京……是去与孙何串供,还是另有图谋?”

“下官已派人跟踪,但刘承规走的是官道快马,恐怕跟不上。”

赵机放下筷子:“无妨,让他去。孙何、刘承规、李宗谔……这些人聚在一起,正好一网打尽。沈赞画,磁州截获的证人物证,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
“已秘密转运至真定府,藏在安全处。”沈文韬道,“随时可以呈交御史。”

“等李御史查完真定府所有新政项目,回京前一日再呈交。”赵机道,“让他带着新政的功绩和这些人的罪证一同回京,如此,陛下才能全面权衡。”

“下官明白。”

未时,赵机前往城西校场,检阅讲武学堂学员操练。李惟清、张纶同行,看着学员们整齐的队列、娴熟的战术,神色复杂。

“赵转运,”李惟清忽然问,“这些学员结业后,都去了何处?”

“分派各寨堡,任队正、都头等基层军官。”赵机道,“也有少数优异者,调入真定府驻军,充实指挥层。李御史可要查验名册?”

“不必了。”李惟清摇头,“只是……培养如此多基层军官,赵转运就不怕有人非议你‘培植私兵’?”

“若为国防,何来私兵之说?”赵机正色,“边关将士用命,才换来境内安宁。给他们更好的训练、更足的粮饷、更清的晋升通道,这是朝廷应尽之责。若此谓‘培植私兵’,那下官愿担此罪名。”

李惟清深深看了赵机一眼,不再言语。

申时,众人返回衙门。刚进大门,就见苏若芷在偏厅等候,神色焦急。

“赵转运,有急事。”

赵机让周明陪两位御史回客院,自己与苏若芷进了书房。

“苏姑娘,何事如此着急?”

“江南来消息,孙何派去清查联保会的人,今日突然全部撤回。”苏若芷道,“不仅如此,孙何在汴京的几处产业,也在暗中变卖。他府上的管家、账房,有三人昨日‘告老还乡’,实则不知所踪。”

赵机眼中闪过锐色:“孙何这是嗅到危险,开始断尾求生了。”

“还有,”苏若芷压低声音,“王继恩公公派人传话,说孙何近日频繁求见陛下,每次都以‘边关急务’为由。陛下见了两次,但似乎……未作表态。”

“陛下在观望。”赵机了然,“孙何毕竟是礼部侍郎,清流领袖,若无铁证,陛下不会轻易动他。但若证据确凿……”

“那我们何时抛出证据?”

“等。”赵机道,“等曹珝从汴京传回消息,等李宗谔自乱阵脚,等孙何自己露出更多破绽。苏姑娘,联保会那边,继续收集孙家罪证,越多越好。”

“民女明白。”

酉时,赵机独自在书房,将近日所有线索再次梳理。孙何、李宗谔、刘承规、三爷使者、辽国巫医……这些人和事,如同蛛网般交织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找到那张网的中心,一剑斩断。

窗外暮色渐浓,正月十二即将过去。

赵机知道,真正的暴风雨,就要来了。

而他,已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