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那个人是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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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,又抬起头看他。

“你以什么身份去?”

陆执愣了一下。

“镇抚司指挥使,”沈昭宁说,“还是三年前在巷子里救过我的人?”

陆执没答。

“前者去不了,”沈昭宁说,“刑部过堂,不关镇抚司的事。你硬要跟着,明天弹劾你的折子能堆满御书房的桌子。”

“那就后者。”

“后者去了有什么用?”沈昭宁看着他,“你能进刑部大堂吗?你能站在我边上听审吗?你能在堂上替我说一句话吗?”

陆执没说话。

沈昭宁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在这儿待着,”她说,“盯着你那个反水的人。我去刑部,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
“沈昭宁。”

她停下,回头看他。

陆执站在窗边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
“三年前那晚,”他说,“我让你一个人待在那条巷子里待了半盏茶。”

沈昭宁的眼神动了动。

“我到的时候,你已经被拖进去半盏茶了,”陆执说,“那半盏茶里发生的事,我没看见。但你身上那些伤,我看见了。你脖子上那些手指印,我看见了。你被抱起来的时候浑身发抖,眼睛却睁得老大,死死盯着我的脸,想记住我长什么样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从那以后我就想过,往后不能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
屋里静了片刻。

沈昭宁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很淡,只是一弯嘴角,但眼睛里是真的有了点笑意。

“陆执,”她说,“你这人说话挺怪的。”

陆执没吭声。

“明明是好话,让你一说,跟念供状似的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拉开门,回过头。

“你放心,”她说,“这回我不是十四岁那个小姑娘了。他们再想弄死我,没那么容易。”

她迈出门槛,走了出去。

陆执站在窗边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谢昀探头进来:“大人,真让沈姑娘一个人去?”

陆执没答,转身走到书案后头,拉开抽屉,拿出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枚令牌,乌铁的,上头刻着一只獬豸。

谢昀的眼睛瞪大了: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

“去备马,”陆执说,“从后门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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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宁走出镇抚司大门的时候,刑部来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来的是个中年主事,姓方,瘦长脸,留着三缕长髯,穿着六品青袍,站在马车旁边,手里拢着个手炉,看见她出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
“沈姑娘?”

“是我。”

方主事把手炉递给旁边的随从,走过来,拱了拱手。

“下官刑部主事方敬,奉尚书大人之命,请沈姑娘过堂问话。”

沈昭宁看着他:“我爹的案子不是年后才开审吗?”

方敬笑了笑,那笑没到眼底:“上头催得急,年后怕是等不及了。尚书大人说了,这案子牵扯重大,早一日审清,早一日安心。”

“上头?”沈昭宁问,“哪个上头?”

方敬没答,侧身让开,往马车方向一伸手:“姑娘请。”

沈昭宁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抬脚上了马车。

车帘落下,马车动起来。

她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
方敬刚才那个笑,她看得分明。那不是公事公办的笑,那是看死人最后一眼才有的笑。

他们今天叫她去过堂,不是问话,是收网。

马车走了一刻钟,停下。

沈昭宁掀开车帘,看见的却不是刑部衙门的大门,而是一道窄巷,两边是高墙,尽头是一扇黑漆小门。

她回过头,看着方敬。

“这是哪儿?”

方敬下了马,走到车边,笑着说:“刑部大牢的后门。姑娘别见怪,这案子涉密,走正门不方便。”

沈昭宁看着他,没动。

“我爹在里头?”

“沈侍郎是大人物,自然不在这儿,”方敬说,“姑娘放心,只是问几句话,问完了就送您回去。”

沈昭宁下了车,跟着他往那扇小门走。

门从里头打开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
她迈过门槛,走进那条狭长的甬道。

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牢房,里头黑洞洞的,看不清有没有人。偶尔有铁链响动的声音,偶尔有低低的呻吟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。

走到甬道尽头,方敬停下,推开一扇门。

“姑娘请。”

沈昭宁走进去。

屋里点着灯,摆着一张桌案,案后坐着一个穿红袍的官员,五十来岁,方脸,浓眉,目光阴沉。

刑部侍郎,周延。

旁边站着两个刑部差役,手按在刀柄上。
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
周延抬起头,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“沈姑娘,”他说,“坐。”

沈昭宁没坐。

“周大人,”她说,“我爹的案子,您是主审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那您叫我来,是想问什么?”

周延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敲着桌面,看着她。

“沈姑娘,本官问你,三年前腊月二十三那晚,你在何处?”

沈昭宁的眼神一紧。

“记不清了。”

“记不清了?”周延笑了一声,“那本官帮你想想——三年前腊月二十三,城西清水巷,有人看见你被人拖进巷子里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出来的时候,身上有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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