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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页的货物栏里写着兵器甲胄若干箱,数目与品类都清清楚楚,最下方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。
第三箱箱角破损,已修补。
经手人,刘庸。
这就是刘庸说的那口破了角的箱子。
原件上有这一行注释,而替换进去的新簿册上不会有,因为换上去的新箱子根本没有破角。
只要将这本原件和仓曹衙门里现存的那本对比,真假立判。
宁栀将簿册重新用桐油布裹好,贴身藏进衣襟内侧,又将那块青砖填回原位,用手抹平了表面的泥土。
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正要转身往外走,庙门口忽然射进来一道光。
是有人推开了歪斜的庙门。
宁栀的手搭在腰间匕首的柄上,整个人退进了神台侧面的阴影里。
庙门被推开之后并没有人立刻走进来,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像是不止一个人。
然后一个粗哑的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“确定是这条巷子?”
另一个声音回道,“对,看见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人拐进来的,男的。”
宁栀贴着神台的侧面纹丝不动,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她透过神像与墙壁之间的缝隙往外看,庙门口站着两个人,一前一后,前面那个体格壮实,手里提着一根短棍,后面那个矮些瘦些。
壮实的那个迈进了门槛,在庙里扫视了一圈。
他的目光从墙角扫到供桌,又从供桌扫到神台,最后落在地面上。
宁栀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她方才在地上留下了脚印,枯叶堆里被踩出的痕迹清清楚楚地延伸到了神台前方。
“这儿有脚印。”壮实的男人蹲下去看了看,回头对门口那个人说。
“新鲜的,刚踩的。”
门口的瘦个子也走了进来,两个人开始沿着脚印往神台方向搜。
宁栀握紧了匕首,退无可退。
而身后就是庙墙。
她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四周,最终落在头顶半塌的屋顶上。
右手边有一根倾斜的屋梁从墙壁断口处伸出来,距离她头顶大约四尺,如果跳起来够得着,可以翻到屋顶的残瓦上面去。
宁栀没有丝毫犹豫,趁着那两人还蹲在地上辨认脚印的空档将匕首衔在嘴里。
然后双手攀住墙壁上突出的砖棱借力一蹬,努力窜了上去。
手扣住了那根断梁后,手臂用力一撑,身子终于翻过了梁顶。
但她到底不曾习过武,不巧的是,在她爬上去的时候,几片碎瓦从她脚边滑了下去。
落在庙里的地面上碎成了几瓣,声音也异常响亮。
听到声响,下面的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“人在上面,快追!”
见状,宁栀马上沿着断梁爬到了屋顶的缺口处,从塌了半边的瓦面上翻了出去。
屋顶外面就是巷子的墙头,她踩着瓦楞跳到了隔壁那户人家的院墙上,再从院墙翻下去,落在了一条更窄的过道里。
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推搡的动静,那扇歪斜的庙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,木头碎裂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。
宁栀撒腿便跑,灰布短褐的下摆被风灌得鼓起来,她弯腰钻过一道晾衣绳底下,绕过一只横在路当间的石碾子,从过道尽头的豁口里窜了出去。
而外面就是南门里的大街。
街面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吆喝声嘈嘈杂杂混成一片。
她将匕首从嘴里取下来塞回腰间,整了整衣襟,强迫自己放慢脚步,融进了人群里。
身后的追赶声也变得越来越远,渐渐淹没在了街面的喧闹之中。
宁栀沿着街面往北走了两条街,在一间卖馄饨的铺子门口停下来,靠着门框喘了几口气。
贴身藏着的簿册硌在她的肋骨上,纸页边角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硬邦邦的。
她按了按那个位置,将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后抬脚继续往客栈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