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脱口秀开放麦遇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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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响站在“笑果罐头”俱乐部后台的幕布后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

这是他第六次上开放麦。前面五次,他讲租房、讲外卖、讲老板的奇葩要求,效果平平,最好的那次得了三个笑声——还是那种礼貌性的、尴尬的“呵呵”。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他准备了全新的段子,关于股市的。

“下面这位演员,是个程序员……哦不,前程序员!”主持人扯着嗓子,“现在专职炒股!让我们欢迎——李响!”

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
李响深吸一口气,走上台。灯光刺眼,台下坐了大概三十个人,分散在黑暗里。他拿起麦克风,清了清嗓子——声音在音响里放大,有点失真。

“大家好,我是李响。”他说,眼睛扫过观众席,“刚才主持人说我是前程序员,不对。我现在还是程序员,只不过……我的代码是写给自己的交易系统看的。”

安静。连礼貌性的笑声都没有。

李响咽了口唾沫,开始讲准备好的段子:

“我最近发现,炒股和写代码特别像。写代码的时候,你定义一个变量,叫‘涨停’。然后你要写很多条件判断:如果消息面利好,如果资金流入,如果板块轮动……最后执行买入操作。结果呢?变量‘涨停’变成了‘跌停’。”

他顿了顿,等待笑声。

没有。

“我就想啊,是不是我漏了什么?就像编程漏了个分号。后来我知道了——我漏了最重要的条件判断:如果我是韭菜。”

还是安静。

李响额头冒汗了。这个段子他在家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,每次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可为什么台下的人像在看股票行情——面无表情?

硬着头皮继续:

“我女朋友问我,你怎么天天盯盘?我说,我在看艺术。她说,什么艺术?我说,行为艺术——名字叫《一个韭菜的自我修养》。”

他终于听到了一点声音——不是笑,是咳嗽。有人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脸,那人低头看盘。

“上个月,”李响提高音量,试图抓住注意力,“我参加了一个线下股民交流会。那个老师说得可好了,说现在是‘结构性牛市’,要‘轻指数重个股’。我听了特激动,回家就把工资全买了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”

他故意停顿,制造悬念。

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:“跌了呗。”

李响愣住了。这不是他预设的互动。

“对……”他机械地接话,“跌了。所以我发现,‘结构性牛市’的意思是——结构性地套住你,牛在天上飞,你在底下追。”

这个包袱他本以为会炸。

结果只换来几声叹息。

有人站起来,走向洗手间。

李响慌了。他脑子里闪过备选段子,但舌头像打了结:“那个……我还研究过技术分析。你们知道MACD金叉吗?就是两条线交叉,像……像筷子夹肉。问题是,肉没夹到,筷子折了。”

彻底冷场。

后台传来主持人的低语:“快点,还有一分钟。”

李响放弃了。他快速说了结尾:“总之,炒股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努力不一定成功,但不努力……一定很轻松。谢谢大家。”

鞠躬。下台。

掌声比上台时还少。

回到后台,其他演员拍拍他的肩:“没事,股市段子现在不好讲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李响问。

“太真实了。”一个戴眼镜的演员说,“上个月我也讲股市,讲到一半,台下有个大哥哭了。真哭。说他亏了五十万,老婆要跟他离婚。”

李响哑口无言。

晚上十点,开放麦结束。演员们聚在俱乐部旁边的烧烤摊,这是惯例。李响坐在角落,闷头喝酒。

“李哥,”一个年轻演员凑过来,“你那个‘韭菜自我修养’的梗,其实挺好的,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没人笑。”李响苦笑。

“不是没人笑,是不敢笑。”年轻演员说,“你想啊,在座的谁没亏过钱?笑了不就是承认自己是韭菜吗?没人愿意承认。”

李响愣住了。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
“那该讲什么?”

“讲点假的。”旁边一个老演员插话,“讲外星人炒股,讲秦始皇复活买基金——越假越好。真的东西太痛,没人想听。”

李响喝着酒,没说话。他想起白天在证券营业部门口看到的一幕:一个大妈瘫坐在地上,哭着说“我的养老金没了”。周围的人在拍照、录视频,没人扶她。有人甚至说:“拍下来发抖音,标题就叫‘股市有风险’。”

那画面很荒诞,也很真实。但他不敢讲。因为太真实了。

“其实,”老演员点了根烟,“十年前,我讲过股市段子。那时候股民少,讲起来新鲜,大家当笑话听。现在呢?满大街都是股民,你讲股市,等于在说他们自己。没人想听别人说自己蠢。”

李响想起自己写段子时的状态:他觉得这些事很好笑,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。但换位思考,如果他是观众,听到别人讲自己亏钱的惨状,他会笑吗?

不会。会觉得难受。

“那为什么还有人讲?”他问。

“因为火啊。”老演员吐了口烟,“你看看抖音,那些财经主播,动不动百万粉丝。讲股票,流量大。但那是线上。线下不一样——线下你要面对真人,看到他们的眼睛。看到他们听你讲亏钱时,那种……那种认命的表情。”

李响沉默了。他想起今天台下那些脸。大部分是年轻人,二十多岁,应该刚工作不久。他们来听脱口秀,是想放松,是想逃离现实。结果他给他们讲股市——讲另一个现实。
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。

“不是你错了。”老演员拍拍他,“是这个时代错了。连让人笑一笑,都要这么沉重。”

那晚李响喝了很多。回到家,已经凌晨一点。他打开电脑,看着自己写的段子文档。三十多个关于股市的段子,每个都是他亲身经历的变形。

他选了一个,发到微博上:

“今天去营业部开户,工作人员问我:‘您炒股是为了什么?’我说:‘为了体验人生的起起落落。’他说:‘那您来对地方了,我们这儿只有落落落落。’”

发完,他刷新。十分钟后,三个转发,两个点赞。评论有一条:“真实。”

他苦笑着关掉电脑。

第二天是周六,李响去参加一个朋友聚会。饭桌上,自然聊到股票。

“李响,你不是讲脱口秀吗?讲个股市段子听听!”有人起哄。

李响犹豫了一下,讲了昨天开放麦上的一个梗:“我发现,炒股和谈恋爱特别像。一开始都是美好幻想,然后开始投入,接着是争吵——和K线争吵,最后要么分手割肉,要么死扛到底。唯一的区别是,和股票分手不用分财产,因为它已经把你财产分完了。”

饭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有人说:“太真实了,不好笑。”

另一个人说:“我那只股票套了半年了,一提就心塞。”

话题转开了。

李响坐在那里,突然觉得很孤独。他以为找到了一个能引起共鸣的话题,却发现这个共鸣不是笑声,是叹息。

下午,他去了书店。财经区挤满了人,大多是中年男人,捧着《巴菲特之道》《穷查理宝典》,表情虔诚得像在朝圣。旁边的小说区冷冷清清。

一个店员正在整理书架,李响走过去问:“最近财经书卖得好吗?”

“卖疯了。”店员头也不抬,“尤其是讲技术分析、短线战法的,上架就抢光。小说?一个月卖不出几本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什么?”店员终于抬起头,“因为小说不能教你赚钱啊。现在的人,哪有时间看故事?看故事能解套吗?”

李响哑口无言。

他在书店待了一下午,观察那些看财经书的人。他们不是在“看”书,是在“找”东西——找代码,找方法,找那个能让自己一夜暴富的秘密。有人甚至拿着笔记本,一边看一边记,像在备考。

这不好笑。这很悲哀。

但悲哀的事情,能当笑话讲吗?

晚上,李响去了另一个脱口秀俱乐部,这次是当观众。压轴演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讲的是他父亲炒股的故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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