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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等不了了。”水镜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破军握紧她的手:“我在。”
水镜转头看他,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千年执念终得圆满的释然,有终于不必独自面对的温暖,还有——
一丝极淡的、转瞬即逝的……
担忧。
“破军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这次,又要沉下去了呢?”
破军的手骤然收紧。
他望着她,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三千年修为都压不住的惊涛。
“那我便跳下去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陪你。”
水镜摇头:“你跳下去,谁守这座城?”
“你守了一千三百年。”破军说,“够了。”
“可你守了这座城多久?”水镜问。
破军沉默。
从知道她沉入水底的那一刻起,他便开始守了。守着她用命换来的长安,守着她最后的心愿,守着她留在人间的每一寸痕迹。
守了一千三百年。
“破军。”水镜抬手,轻轻抚过他的眉眼,“你是天上的星,不该沉入水底。”
“我不是星。”破军握住她的手,“我是你的将军。”
水镜眼眶微红。
天际,那只眼睛又睁开了一分。
云层翻涌,紫黑色的光芒从眼睑缝隙中渗出,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整个长安城都似在微微颤抖。
无数百姓从梦中惊醒,望向窗外,不知那是什么。
只有少数人知道——
混沌魔主的眼睛,正在彻底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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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星落之前
杨宅内,所有人都在瞬间惊醒。
杨思纯冲出房间时,永珍已经抱着清澜站在廊下。小女孩睡眼惺忪,却异常安静,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天空。
“爹爹,”她轻声问,“那是谁的眼睛呀?”
杨思纯喉间发紧,蹲下身,轻轻遮住她的眼睛。
“别看。”他说,“没事。”
清澜却扒开他的手指,继续望着那只眼睛。
“它在看我。”她说,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好奇,“它好像在笑。”
杨思纯浑身一震。
“清澜!”
破军的身影如流星般掠入庭院。
他望着清澜,银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——恐惧。
“她看见了。”他哑声道。
永珍脸色煞白:“看见什么?”
“那只眼睛。”破军一字一句,“只有被选中的人,才能看见那只眼睛的真容。”
他盯着清澜额间——那里,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。
不是洛神印记,不是鲤印。
是一颗星。
北斗第七星,破军。
永珍双腿发软,被杨思纯一把扶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清澜她——”
“她是天之钥。”破军说。
天际,那只眼睛终于彻底睁开。
紫黑色的瞳孔俯视着长安城,俯视着这座它觊觎了一千三百年的龙脉之地。
然后,它笑了。
那笑声穿透云层,穿透夜色,穿透每一个人的魂魄,直直落入——
落入清澜的眉心。
小女孩轻轻打了个哈欠。
“爹爹,我困了。”她揉了揉眼睛,“那只眼睛说,它明天再来找我玩。”
她靠在永珍怀里,睡着了。
长安城的钟声响起。
沉郁,悠长,像在叩问——
这一千三百年的等待,换来的究竟是圆满的终结,还是更大劫难的开端?
渭水之畔,水镜望着那道沉睡的小小身影。
她终于知道,当年将半身血脉渡入人间时,那冥冥中的注定是什么了。
不是让她遇见破军。
不是让永珍继承她的力量。
而是——
让清澜,成为那个可以承载天之钥的人。
水镜闭上眼,一滴泪滑落。
她忽然想起一千三百年前,自己沉入水底前写的那封信。
信上除了那句“萧将军,我其实舍不得你”,还有另一句话——
“若有一日,我的血脉之中,有人承天之命,应星之召——
请将军替我护她周全。
就当是……我最后一次求你。”
破军站在她身侧,将那封信从怀中取出。
一千三百年,他终于打开了。
信纸早已泛黄,字迹却依旧清晰。
最后一行,是她的簪花小楷:
“破军星落之日,便是天之钥现世之时。
我知你会来。
我知你一定会来。
可这次,我要你护的,不是我。
是那个注定要替我了此残局的孩子。”
破军将信纸折好,收入怀中。
他望着天际那只巨大的眼睛,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只有一千三百年修为铸就的——
决绝。
“水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一次,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守。”
水镜转头望他,泪痕未干,却已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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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长夜未尽
那夜的长安乌云密布。
江流云在书房里推演了一整夜,沙盘上布满了红色的标记点。
沈轻烟的水晶球终于稳定下来,映出一个模糊的画面——
那是一扇门。
巨大的、古老的、刻满星图的青铜门。
门上,北斗七星的位置,破军星正缓缓亮起。
胡嗖和小靖并肩立在屋顶,望着天际那只缓缓闭合的眼睛。
“它只是来打个招呼。”胡嗖说,“真正的战,还没开始。”
小靖——胡嗖躯体内的小靖——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在,我便在。”
胡嗖低头看她——那目光穿过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体,直直落入她灵魂深处。
他没说话只是悄悄的回握。
惜若抱着剑,立在杨宅最高的屋顶上。
风吹起她的衣袂,将她眉心的鲤印吹得若隐若现。
她望着天际,忽然想起师父太白金星临别时说的话:
“若有一日,长安星落,你便知道,该回来了。”
她握紧剑柄。
“师父,”她轻声说,“徒儿还不想回去。”
柳如是蹲在院子里,把珍藏的丹药、符箓、法器全都摆了出来,挨个清点。
“这个能挡一击……这个能救一人……这个能炸一条街……”她念念有词,“不够,不够,还是不够……”
她咬咬牙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。
那是太白金星给她的保命金丹,只有一颗。
她攥紧瓷瓶,望着天际,轻声道:“师父,对不住了,这丹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白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。
她望着隔壁那间亮着灯的房间——那是白露的房间。妹妹身体尚未完全恢复,今夜这么大的动静,她却睡得安稳,被柳如是的安神香护住了。
白虹轻轻推开门,走到床边。
白露睡得很沉,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,呼吸均匀。
白虹伸手,轻轻理了理她的鬓发。
“姐姐会保护好你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白露在梦中似乎感应到什么,微微弯了弯唇角。
白虹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,妹妹问她:
“姐姐,人为什么要保护别人?”
她当时说:“因为有些东西,比命重要。”
现在她终于明白,那些“比命重要的东西”,是什么了。
是爱。
是羁绊。
是愿意为一个人、为一群人、为一座城,赴汤蹈火的决心。
她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月光洒进来,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。
她望着天际那只缓缓闭合的眼睛,冰蓝色的眼眸里,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只有——
平静。
和一份终于想通后的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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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黎明之前
天色将明未明之际,破军和水镜并肩立在渭水之畔。
水镜望着东方的鱼肚白,忽然开口:
“破军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我等你的这一千三百年里,最喜欢看的是什么?”
破军侧眸望她。
水镜指了指东方:“日出。”
“每一天的日出都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有的红得像火,有的淡得像水,有的被云遮住,只透出几缕金边。我每次看日出,就想,也许今天,你就会来。”
她顿了顿,笑了:“后来我习惯了。日出的时候,我就想,也许明天。”
破军握住她的手。
“水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的每一个日出,”他说,“我都陪你看。”
水镜转头望他,眼底有泪光,也有笑意。
“说话算话?”
“算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。
那轮红日缓缓升起,将光芒洒向长安城的万千屋瓦,洒向渭水的粼粼波光,洒向那两道终于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而在他们身后,长安城正从沉睡中苏醒。
百姓们推开门窗,开始新一天的劳作。
孩童们奔跑在巷陌间,笑声清脆。
集市上,商贩们摆出货物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
没有人知道那只眼睛曾经睁开。
没有人知道,这座城的命运,已经悄然系在了一个三岁小女孩的身上。
但守护者们知道。
他们立在各自的岗位上,望着那轮红日,望着这座他们愿用生命守护的城。
长夜未尽……
黎明已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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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特别收录·读者来信】
致那位问“水镜还会不会走”的读者:
她不会走了。
一千三百年的等待,换来的是天地有情、仙庭破例的圆满。老君的册封不是权宜之计,是真真切切的“永镇长安,不离此方故土”。是一份真真切切的保证:从此道君庇佑,天地护持!
从此渭水有月,长安有她。
而清澜的命运,将由她自己书写。
天之钥,未必是劫。
也可能是——
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