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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转向东北方向,距离王炸营地约一百五十里,那片被一条名叫乌兰木伦的小河环绕的丰美草甸上,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繁忙的傍晚时分。这里是茂明安部的小小家园。
说茂明安是个“部”,其实有些抬举了。全族男女老少加起来,不过四百来口,能跨上战马、拉得开强弓的男丁,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三十多人。放在广袤的河套草原,这规模实在不起眼。他们的营地扎在小河拐弯处的背风坡上,几十顶灰白色的毡帐散落着,牛羊圈挨着帐篷,升起袅袅炊烟。
然而,与这个部落的人口规模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河边那片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的景象——马群。
不是几十匹,不是几百匹,是足足两三千匹各色骏马!像一片流动的、不同色块的云,铺满了河湾附近的大片草甸。枣红的、雪白的、乌黑的、银灰的、带着斑点的……有的在安静地啃食着刚冒尖的嫩草,有的互相追逐嬉戏,扬起阵阵烟尘。马嘶声此起彼伏,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。这些马个头匀称,四肢修长有力,鬃毛在晚风中飘扬,一眼就能看出是上好的草原马,其中不少更是神骏非凡,显然是精心培育或从远方交换来的良种。
相比之下,他们的牛羊就显得有些“寒酸”了。羊只有五六百只,稀稀拉拉地在另一片草坡上吃草。牛更少,不到一百头,多是用来拉车和提供奶食的犍牛和乳牛。对于一个草原部落来说,这点牛羊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活,甚至有些捉襟见肘。
这就是茂明安部的特色,也是他们如今困境的根源。他们祖上就不是纯粹的放牧者,而是靠着眼光和胆量,在草原、漠北甚至更西边的地方倒腾马匹,赚取差价,用骏马换取茶叶、布匹、铁器、粮食,还有女人喜欢的银饰和绸缎。往年,光是晋商那边的大主顾,每年就能从他们手里买走好几百匹好马,换来堆成小山的物资。靠着这门祖传的生意和精明的头脑,茂明安部虽然人少,但在河套西南角这片水草不错的狭长地带,倒也过得滋润,不愁吃穿,还能攒下些家底。
可今年,一切都变了。
首领巴尔思站在自己那顶最大的毡帐前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蒙古汉子,脸庞被草原的风霜刻出深深的纹路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从容,只剩下化不开的愁绪。
“阿爸,西边的鄂尔多斯人又派人来了。”他的长子,也是部落里最勇猛善战的勇士特木尔,大步走过来,脸色阴沉,“还是那句话,要么用五十匹上好的五岁口战马,换他们五百只羊。要么……就得让出河北边那片最好的夏营地。”
“五十匹换五百只羊?他们怎么不去抢!”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百夫长啐了一口,“咱们一匹好马,往年能换二十只肥羊!他们这是明抢!还有那夏营地,给了他们,咱们的马群夏天去哪儿吃草?”
巴尔思叹了口气,没接话。鄂尔多斯部是河套的坐地虎,人多势众,兵强马壮。他们茂明安部这样的小虾米,往年靠着左右逢源、和气生财,还能勉强立足。可自从那位“林丹巴图尔汗”(林丹汗)被东边的建州人打得一路西跑,整个河套的气氛就变了。鄂尔多斯部那些大首领,还有西边过来的残兵败将,都像饿疯了的狼,拼命挤压他们这些小部落的生存空间,抢夺草场,勒索牲畜。所谓的“交换”,不过是披了层遮羞布的抢劫。
“大明的边市,还是没消息吗?”巴尔思问向旁边一个负责对外交易、会说汉话的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