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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烽火台与玄机
石阶向下延伸,深入山腹。照明珠的光芒在狭窄的甬道里投下摇曳的光影,映照着两侧粗糙的岩壁和脚下湿滑的台阶。空气越来越沉闷,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和积年灰尘的味道。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令人心悸。
凤夕瑶紧跟在许煌身后,手心里握着那块温润的黑色骨片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生怕黑暗里突然跳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甬道并非笔直,不时有转弯,还有一些岔路口,都被坍塌的土石或者厚重的铁锈闸门封死了,只剩下一条主路蜿蜒向下。
越是深入,那股肃杀的铁锈和血腥气味便越是明显,虽然已经很淡,却仿佛渗入了每一块石头里。凤夕瑶甚至能想象出,当年这里或许曾是一个繁忙的军事据点,士兵们奔跑传讯,点燃狼烟,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紧张。
“这真是前朝的烽火台?”凤夕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,打破了甬道里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“嗯。”许煌走在前面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“前朝末年,天下大乱,蛮山曾是兵家必争之地。此烽火台连通风吼关,用以示警。后来王朝更迭,仙道势大,凡俗烽火尽废,此地也渐渐被人遗忘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知道此处的人不多。残留的匿踪阵法虽已残缺,但混淆普通神识探查,尚可一用。”
凤夕瑶点点头,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能避开追杀者的探查,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。
又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石阶尽头,是一个颇大的、天然形成的石室。石室穹顶很高,上面垂下不少石笋,有些还在缓缓滴着水。地面倒是平坦,似乎经过简单修整。石室一侧,有一个黑黝黝的、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,隐约有微弱的风从中吹出。另一侧,则堆放着一些早已朽烂的木箱、断裂的兵器架,还有几具靠墙而坐、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。白骨身上的衣甲早已风化,看不出原本颜色,但骨架姿势各异,有的还保持着握兵器的姿态,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最后时刻的惨烈。
凤夕瑶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往许煌身边靠了靠。
许煌神色不变,目光快速扫过石室,尤其在那些白骨和废弃物品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然后,他走向石室中央一处较为干燥平整的地方。
“今夜在此歇息。”他言简意赅,将照明珠嵌在头顶一块突出的岩石凹陷处,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石室大半区域。“我去探查一下通风口和另外的出口。你留在此处,不要乱走乱碰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凤夕瑶回应,便径直走向那个吹出微风的黑洞,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凤夕瑶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她环顾这个阴森森的石室,看着那些沉默的白骨和破败的杂物,心里有些发毛,但又不敢随意走动。只好找了块远离白骨、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,抱着膝盖,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。
石室里很安静,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水滴声,滴答,滴答,单调而瘆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许煌去了很久,久到凤夕瑶开始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,或者……丢下她自己走了?这个念头一起,她便更加不安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黑色骨片。
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起身去那个黑洞查看时,轻微的脚步声传来,许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口。他手里拿着几根枯枝——不知从哪里弄来的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明。
“通风口通往一处地下暗河支流,空气尚可。另一处出口被彻底封死,应是当年为防止被敌军利用而自毁的。”他走到石室中央,将枯枝放下,“此地暂时安全。残留的匿踪阵核心在石室顶部,虽残缺,但足以遮蔽我们二人的气息,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,外界神识探查很难发现。”
凤夕瑶松了口气,又有些好奇:“你对这里……好像很熟?”
许煌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就着照明珠的光芒,开始用最简单的方法生火——摩擦枯枝。火光很快亮起,驱散了石室一部分阴冷和黑暗,也带来了一丝暖意。
“早年游历时,偶然得知。”他淡淡说道,算是回答了凤夕瑶的问题,但显然不欲深谈。
火光映照下,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明显了些。重伤未愈,又长途跋涉,还耗费心神隐匿气息、探查地形,即便是他,也到了极限。
“你的伤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”凤夕瑶忍不住又问了一次,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担忧。
许煌抬眼看她,火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。“死不了。”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,但或许是因为火光柔和了轮廓,凤夕瑶觉得他似乎没那么冰冷了。
他从怀里(实际上是凤夕瑶从那个倒霉散修遗物里翻出的储物袋,给了他一个)拿出水囊和之前剩下的、硬邦邦的干粮,分给凤夕瑶一些。两人就着火光,默默吃着这简陋的晚餐。
吃饱喝足,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。凤夕瑶眼皮直打架,却强撑着不敢睡。这地方虽然暂时安全,但阴森森的,旁边还有白骨……
“你休息,我守夜。”许煌似乎看出她的困倦和不安,开口道。他已经走到石室入口附近的阴影里坐下,背靠岩壁,闭目养神,但姿态依旧保持着警惕。
凤夕瑶犹豫了一下,还是敌不过倦意。“那……后半夜我换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许煌眼睛都没睁。
凤夕瑶也不再坚持,找了一处离火堆稍远、但又能被光照到的角落,铺了些枯草(是许煌刚才顺手带回来的),躺了下来。身下坚硬冰冷,但她实在太累,很快意识便开始模糊。
半梦半醒间,她似乎听到极远处传来隐隐的雷鸣,又似乎只是山腹中的回响。石室里的火光摇曳,将那些沉默白骨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在岩壁上,如同舞动的鬼魅。她不安地动了动,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黑色骨片。
骨片传来温润的触感,奇异地将她心中的不安抚平了一些。
这一夜,凤夕瑶睡得极不安稳,噩梦连连。时而梦到被无数黑影追杀,时而梦到师父厉声责问她为何与叛徒为伍,时而又梦到许煌浑身是血,站在一片火海废墟之中,回头看她,眼神冰冷绝望……
她猛地惊醒,心脏狂跳,额上全是冷汗。石室里火光已经黯淡了许多,许煌依旧坐在入口阴影处,姿势几乎没有变过,仿佛一尊石雕。但凤夕瑶能感觉到,他并未沉睡,那若有若无的、晦涩冰冷的气息始终笼罩着石室入口,如同最警觉的守卫。
天亮了?她看向那个通风的黑洞,并无天光透入。在这地下深处,早已失去了昼夜的概念。
凤夕瑶坐起身,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。她拿出水囊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让她清醒了些。肚子又开始咕咕叫。
许煌察觉到她的动静,睁开了眼。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夜露般的清冷。
“嗯。”凤夕瑶点头,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“我出去找点吃的?”
“不必。”许煌也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他的脸色比昨晚似乎好了一点,但依旧没什么血色。“此处不宜久留,匿踪阵虽能遮蔽气息,但并非万无一失。我需尽快恢复,然后离开。”
他走到石室中央,盘膝坐下,示意凤夕瑶也过来。“你修为尚浅,这几日奔波,灵力损耗不小。此地虽阴湿,但地脉之中,尚有一丝微薄火灵之气游离,于你焚香谷功法或有小补。我助你引导,尽快恢复些实力,以防万一。”
凤夕瑶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她修炼。她迟疑着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闭目凝神,运转离火诀,感知地脉。”许煌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凤夕瑶依言照做,闭上眼睛,尝试运转焚香谷的基础功法“离火诀”。起初并无什么特别感觉,这地下深处,阴寒潮湿,哪来的火灵之气?
但渐渐地,在许煌那晦涩气息若有若无的引导下,她似乎真的“听”到了地下深处,传来极其微弱、却坚韧无比的“脉动”。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能量的韵律,深沉,灼热,如同大地深处沉睡的火焰之心。一丝丝极其稀薄、却异常精纯的暖流,被她的功法牵引,从身下岩石中丝丝缕缕地渗入经脉。
这过程很慢,那些暖流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对于灵力几乎干涸的凤夕瑶来说,却不啻于久旱甘霖。她贪婪地吸收着,引导着这股微弱的地火之气在经脉中运转,一点点滋润着干涸的丹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感到一股温和却有力的灵力从外界注入她的经脉,帮她梳理着那些因为急切吸收而有些紊乱的地火之气,引导它们更顺畅地汇入丹田。是许煌。
他的灵力冰冷而凝实,与地火之气的灼热截然不同,却奇异地能中和其躁动,使吸收效率更高。凤夕瑶能感觉到,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,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!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只觉得神清气爽,虽然灵力远未恢复巅峰,但那种透支后的虚弱感已大大减轻,丹田暖洋洋的,充满了力量。她甚至感觉,自己距离筑基后期,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了!
“多谢!”凤夕瑶由衷地道谢,看向许煌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。他明明自身伤势未愈,灵力宝贵,却还耗费心神帮她修炼。
许煌已收回手,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,但神情依旧平静。“举手之劳。你修为提升一分,我们活下去的机会便多一分。”
他说得如此直白功利,凤夕瑶却无法反驳。在这朝不保夕的逃亡路上,实力确实是活下去的资本。
“接下来做什么?”她问。
许煌站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石室,最后落在那些白骨和废弃物品上。“我要在此处闭关几日,疗伤,并尝试恢复一些实力。你……”
他沉吟了一下,“你为我护法。同时,可以试着在这些遗物中寻找一下,看是否有用得上的东西。前朝军中,偶有修士混迹,或会遗落一些低阶法器、丹药,虽时隔久远,灵性大失,但或许还有些残余功效,聊胜于无。”
凤夕瑶点点头。护法她是知道的,修炼到紧要关头最忌打扰。至于翻找遗物……虽然对着白骨有点发憷,但为了生存,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“你放心疗伤,我会注意外面的动静。”凤夕瑶郑重保证。
许煌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走到石室最深处、一处相对隐蔽干燥的角落,盘膝坐下。他没有立刻入定,而是先取出几面巴掌大小、颜色黯淡、刻着复杂纹路的小旗,按照某种规律,插在自己周围的地面上。又拿出几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,放在特定位置。
凤夕瑶认得,那似乎是某种简易的防护和预警阵法。虽然材料简陋,但看许煌布设时的手法娴熟精准,显然造诣不低。
布设完毕,许煌才真正闭目入定。很快,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、也更加晦涩冰冷的灵力波动,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,隐隐与石室顶部残存的匿踪阵法产生共鸣。他身周那几面小旗和石头,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,形成一个淡薄的光罩,将他护在其中。
凤夕瑶知道,疗伤开始了。她不敢打扰,轻手轻脚地退到石室入口附近,找了个既能观察入口黑洞、又能看到许煌那边情况的位置坐下,开始履行“护法”的职责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。石室里只剩下水滴声,火焰偶尔的噼啪声,以及许煌那悠长而平稳、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呼吸吐纳声。
凤夕瑶起初还能保持高度警惕,眼睛瞪得老大,耳朵竖得尖尖。但时间一长,在这单调重复的环境里,倦意又悄然袭来。她强打精神,为了不让自己睡着,开始按照许煌所说,小心翼翼地走向石室另一侧那堆遗物和白骨。
走近了看,那些白骨在黯淡火光下更显森然。凤夕瑶心里默念了几声“莫怪莫怪,借点东西”,然后屏住呼吸,开始翻找。
木箱早已朽烂,一碰就碎,里面空空如也,或者只剩下些黑色的、不知原来是何物的渣滓。断裂的兵器架旁,散落着几件锈蚀得不成样子的刀剑,轻轻一碰,铁锈簌簌落下,显然没什么价值。
倒是在一具靠墙的白骨旁边,她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尘土里的、扁平的皮囊。皮囊早已僵硬开裂,但里面似乎还有东西。凤夕瑶小心地拂去尘土,打开皮囊。
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、像石头又像金属的碎片,还有一个同样黑乎乎、看不出材质的小瓶子,瓶塞已经和瓶身几乎长在一起。此外,还有一枚灰扑扑的、非金非玉的戒指,样式古朴,毫无光泽。
凤夕瑶拿起那些碎片看了看,入手沉重,冰凉,上面似乎有极其模糊的刻痕,但磨损得太厉害,完全无法辨认。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,毫无反应。
又拿起那个小瓶子,用力拔了拔瓶塞,纹丝不动。她不敢用蛮力,怕弄坏里面可能残存的丹药。
最后,她拿起那枚灰扑扑的戒指。戒指很轻,表面粗糙,没有任何装饰,戴在手上也毫无感觉,就像一块顽石。
“看来没什么有用的……”凤夕瑶有些失望,正想把东西放回皮囊,忽然心中一动。
她想起了那块黑色骨片。当初也是毫不起眼,却有着奇异的功效。
她下意识地,将一丝微弱的灵力,注入手中的戒指。
依旧毫无反应。
她想了想,又尝试着将精神力,或者说神念,缓缓探向戒指。
这一次,戒指表面那层灰扑扑的、仿佛石质的外壳,微微荡漾了一下,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紧接着,一股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,从戒指上传来!
凤夕瑶的心脏猛地一跳!
储物戒指?!这其貌不扬的灰石头戒指,竟然是一枚储物戒指?!虽然看起来品阶极低,空间波动微弱到几乎消散,但确确实实是储物器具才有的特征!
她强压住激动,尝试着将神念更集中地探入戒指。
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极其狭小、且布满裂痕的灰暗空间,大小不过三尺见方,而且极不稳定,仿佛随时会崩溃。空间里空荡荡的,只在角落,似乎有一小堆同样灰扑扑的、像沙子又像尘埃的东西。
凤夕瑶尝试用神念“拿取”那些“沙子”。
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出现在她掌心。粉末极其细腻,毫无灵力波动,闻之无味。
这是什么?凤夕瑶疑惑。她又尝试“看”向空间其他地方,空空如也。这枚储物戒指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,内部空间严重受损,里面原本的东西可能早已在漫长岁月中灵性尽失,化为了这堆不知名的尘埃。
虽然有些失望,但毕竟得到了一枚还能勉强使用的储物戒指!这可是好东西!即便是最低阶的储物戒指,在焚香谷,也不是她这种外门俗家弟子能轻易拥有的。
她珍而重之地将戒指擦干净,戴在手指上。戒指灰扑扑的,毫不显眼,正好符合她眼下的处境。
至于那些黑乎乎碎片和小瓶子,她也一并收了起来,放回皮囊,塞进自己的储物袋。虽然现在看不出用途,但说不定以后有用。
做完这些,凤夕瑶的心情好了不少。她又回到护法的位置坐下,警惕心也重新提起。
接下来的两天,许煌一直处于深沉的入定状态。身周的防护光罩忽明忽暗,他脸上的气色时好时坏,有时眉头紧蹙,额头渗出冷汗,显然疗伤过程并不轻松。那股晦涩冰冷的气息时强时弱,与石室顶部残阵的共鸣也时断时续。
凤夕瑶不敢有丝毫松懈,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(休息时也保持着一半清醒),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原地,留意着入口和许煌的情况。她甚至尝试着将那块黑色骨片放在身边,发现它确实能让自己心神更宁静,警惕性也更高。
期间,石室外的甬道里,偶尔会传来一些细微的、难以辨别来源的声响,像是石块掉落,又像是某种小动物爬过。每次有异响,凤夕瑶都会紧张地握紧短剑(从遗物里捡到的一把锈蚀较轻的),直到声响消失。幸而,并无任何东西真正闯入石室。
她也曾再次小心翼翼地探查过那个通风黑洞。里面确实有一条地下暗河支流,水流不急,水质清冽冰冷。她取了些水,也发现暗河边生长着一些喜阴的、无毒的苔藓和蘑菇,勉强可以果腹。
到了第三天,许煌身周的防护光罩忽然剧烈波动起来,他脸上血色尽褪,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线!周身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,那股晦涩冰冷的力量与石室残阵的共鸣发出刺耳的、仿佛瓷器碎裂般的嗡鸣!
凤夕瑶大惊失色,以为他走火入魔了!她猛地站起身,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打扰,急得团团转。
就在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时,许煌身下地面,那些布阵的小旗和石头,突然齐齐亮起!光芒连接,形成一个更稳固的光罩,强行压制住他体内暴走的气息。同时,石室顶部,那些原本黯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阵法纹路,也骤然亮起一瞬,投下一道柔和的、带着安抚力量的清光,笼罩在许煌身上。
许煌身体剧震,猛地喷出一口淤血。那血落在地上,竟是紫黑色,还带着丝丝寒气,将地面都腐蚀出一个小坑!
吐出这口淤血后,他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下来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,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却消散了。身周的光罩和头顶的清光也缓缓收敛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眼眸深处,那抹深寂的黑色似乎更加幽邃,也更加……凝实了一些。虽然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,但比起之前那种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,已然是天壤之别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凤夕瑶见他睁眼,连忙上前几步,紧张地问。
许煌抬手擦去嘴角血迹,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紫黑色的毒血,眼神微冷。“余毒已清,伤势稳住了七八分。”
他看向凤夕瑶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和这几日守候的疲惫,微微颔首:“辛苦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凤夕瑶心里一暖,之前的紧张和担忧也消散了大半。“你没事就好。刚才真是吓死我了。”
许煌没有接话,而是闭目感应了一下自身状况,又抬眼看了看石室顶部已然重新黯淡下去的阵法纹路,若有所思。
“此地残阵,与我所修功法,似乎……有某种隐晦的共鸣。”他低声自语,更像是在思考,“前朝烽火台……为何会设有如此精妙的、偏向隐匿和守护的阵法?而且,这阵法根基,似乎并非单纯的凡俗阵法……”
凤夕瑶听得似懂非懂。她对阵法一窍不通。
许煌也没指望她能回答,沉吟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这几日,可曾在这石室中发现什么特别之物?除了那些白骨和朽烂军械。”
凤夕瑶连忙点头,拿出那个皮囊,倒出里面的黑色碎片、小瓶子和那枚灰扑扑的戒指。“只找到这些。这个戒指好像是个快要坏掉的储物戒指,里面就剩一堆灰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还有,通风口那边有条暗河,有些苔藓蘑菇可以吃。”
许煌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堆黑色碎片上。他拿起一片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模糊刻痕,又注入一丝灵力探查,眉头微蹙。“这是……‘阴淬铁’?而且是经过特殊手法祭炼过的残片。看这磨损程度和残留的微弱煞气……像是某种制式破甲箭的箭头碎片,专破修士护体灵光。前朝军中,竟有能批量炼制此种箭矢的修士?”
他又拿起那个打不开的小瓶子,仔细观察瓶身,甚至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(虽然瓶塞封死,但或许有极其细微的气息渗出),眼神微凝。“冰魄寒玉的瓶身……里面封存的,恐怕不是凡物。只是年代太久,药力或许早已流失,或已变质,轻易不可开启。”
最后,他才看向那枚灰扑扑的戒指。只一眼,他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