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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挽月站在太极殿外的汉白玉阶上,风从朱雀门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春末特有的暖意,却没能暖到她袖中那只握紧的手。她刚从皇帝面前退下,话不多,但每句都像钉子,稳稳地敲进了宫墙的缝隙里。宁怀远没再拦她,只是坐在偏殿角落,捧着那暖手炉,目光沉得像井底的石头。
她没回头。
走出宫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,街市上的灯笼次第亮起,照得青石板路泛出油光。醉云轩的轿子还等在原地,帘子半掀,露出一角绣着金丝的软垫。她抬脚要上,忽然顿住。
巷口那堵矮墙上,空了。
没有白狐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刚才它还在那儿,蹲在屋脊上,额间红痕与她眉心的朱砂痣遥遥相对,像是某种无声的应答。可现在,连猫叫都没留下一声。
“走了?”她低声说,像是问自己。
轿夫低头:“姑娘,风大,快上吧,别着凉。”
她嗯了一声,坐进去,帘子落下。轿子动了,晃晃悠悠往回走。她靠在垫子上,闭眼,掌心贴着袖袋里那几样东西——醉仙茶种、月华露、清心铃音、龙脉尘埃……还有昨夜签到得来的雪狐族秘术残卷。
真言之印:以血为引,可破虚妄之言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页纸片,心里盘算着。这法子只能用一次,还得滴血到人唇上,宁怀远那样的老狐狸,怎么可能让她近身?除非……他开口说话时,她能在他嘴边撒点什么?
念头一转,她又摇头。不现实。
可账本的事不能放。三河镇的粮被劫,说是北狄干的,可那囚犯临死前说得明白——是内鬼放火,账本藏在城西老米行的地窖里,油纸包着,上面写着宁怀远的名字。那人信她,才把命最后的话托给她。
她不能辜负这份信。
轿子拐过长乐坊,忽听得前方一阵喧闹。不是寻常的叫卖声,而是人群围拢的那种嗡嗡低语,夹杂着衙役的呵斥。
“让开!都让开!死人了!”
她掀开帘子一角。
街心停着一辆马车,车厢裂开一道缝,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个人,身上盖着粗布,边缘已经渗出暗红。几个百姓远远站着,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是米行的伙计,昨儿还好好的,今早就断气了。”
“怕不是累死的?三河镇那边刚出了事,这几天米价涨得厉害,他们行里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“可别是……被人灭口吧?”
白挽月眼神一凝。
三河镇?米行?死了人?
她推开车帘,跳下轿子,几步走到马车旁。一个年长的衙役伸手拦她:“姑娘,莫靠太近,尸首还没验呢。”
“我认得他。”她说,“他是城西老米行的张二,常来醉云轩送米面,人老实,从不短斤少两。”
衙役愣了下:“你确定?”
“我能看看吗?”
衙役犹豫片刻,掀开布角。
一张脸露出来,灰白浮肿,嘴角有紫黑色的痕迹。她仔细看了眼,又凑近了些——那人右手食指指甲缝里,有一点褐色的粉末。
她心头一跳。
这不是普通的劳累致死。
她直起身,对衙役说:“他舌根发黑,指甲带异色,恐怕是中毒。你们若不信,可请医官验他胃中残留,必有‘断肠腐心散’的痕迹。”
衙役脸色变了:“这毒……不是宫里禁的吗?”
“正是。”她收回目光,“而且,这种毒发作极快,若非熟人递食水,绝难得手。他昨夜还在送货,说明毒是今早下的。”
周围人一片哗然。
她不再多言,转身回到轿中,低声对轿夫说:“不去醉云轩了,去城西老米行。”
轿夫迟疑:“姑娘,那边……不太平。”
“正因不太平,才要去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很稳,“我倒要看看,是谁这么急着灭口。”
轿子调头,往西城而去。
路上,她闭眼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叮——签到成功!】
【获得:醉仙茶种三粒 x1】
她睁开眼,掌心多了三粒深褐色的小种子,指甲盖大小,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。她记得这茶种能清神醒脑,还能引蜂蝶自来——上次在后院种了一粒,第二天就来了群野蜂,在檐下筑了窝。
她把种子收好,顺手摸了摸鬓边那朵淡紫色的灵花。花还在发光,微微的,像萤火虫停在发间。
到了老米行,轿子停在巷口。米行的门关着,门口扫帚横倒,地上还有洒落的米粒,被路人踩得乱七八糟。她走过去,抬手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绕到后窗,踮脚往里瞧。屋里昏暗,柜子翻倒,米袋割破,像是遭了贼。可她一眼就看出不对——这不像普通劫匪干的。东西翻得乱,但贵重的银秤、账册匣子都在原位,连米缸都没动。更像是……有人在找什么。
找账本?
她退回巷子深处,靠着墙站定,再次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叮——签到成功!】
【获得:铁血战意碎片(微量)x1】
掌心浮现出一片细小的金属薄片,泛着冷光,拿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她知道这东西能短暂激发人的斗志,战场上能让士兵悍不畏死。可在这儿,用不上。
她收起来,正想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去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瓦片动了。
她猛地抬头。
屋脊上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。但她看清了——那人身穿灰袍,腰间挂着个酒葫芦,帽子歪在一边,正抱着葫芦咕咚喝了一口。
玄清子!
她差点喊出声。
这老道士,怎么又在这儿?
她压低声音:“玄道长!”
那人停下,转头看了她一眼,咧嘴一笑,随即脚下一滑,整个人从屋脊滚了下来,啪地摔在泥地上。
“哎哟!疼死我咯!”他拍着屁股爬起来,酒葫芦还抱得紧紧的,“谁这么缺德,瓦上抹油?”
白挽月走过去,盯着他:“你在这儿干嘛?”
“路过,路过。”他摆手,眯着眼看她,“姑娘也路过?巧了,我也正要去米行买米,家里快断粮了。”
“你家在哪儿?”
“天上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。
“别装了,”她说,“你刚才在屋顶,是不是看见什么了?”
玄清子不笑了,眼神忽然认真起来:“姑娘,有些事,知道太多不好。”
“可我已经知道了。”她直视他,“三河镇的账本,藏在这儿,对吧?”
玄清子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你知道宁怀远为什么能在朝堂站三十年不倒吗?因为他做事,从来不止一手准备。你揭了他的密信,他立刻烧了副本;你找到证人,他当晚就毒死;你现在来找账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觉得他会留着?”
“可总得有人查。”她说,“不然,饿死的百姓怎么办?被冤的边军怎么办?”
玄清子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和你娘一样倔。”
白挽月一怔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摆摆手,“老糊涂了,胡说八道。”
她还想问,玄清子却突然转身,指着米行后墙:“你看那儿。”
她顺着看去,后墙根下有个小洞,原本是用来通排水沟的,现在被挖大了,能钻进一个人。
“有人刚进去过。”玄清子说,“不到一炷香前。”
她立刻走过去,蹲下查看。洞口泥土松动,还有新鲜的鞋印,方向朝里。她毫不犹豫,弯腰钻了进去。
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,潮湿阴暗,墙上有青苔。她摸着墙往前走,大约十步后,通道变宽,出现一间地窖。
地窖中央,摆着一张木桌,桌上放着个油纸包。
她心跳加快。
走过去,打开油纸。
里面是一本账册,纸张发黄,字迹工整。她快速翻看——三河镇每年进出的粮草数量、银两往来、经手人姓名……最后一页,赫然写着:“宁怀远,收银五万两,换沙土充粮三百车,运往边关。”
她手指一紧。
证据确凿。
可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她迅速将账本塞进怀里,吹灭桌上油灯,躲到地窖角落的米袋后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接着,洞口透下光来。
两个人跳了下来。
“快,搜!相爷说了,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账本!”
“刚才那道士说有人进来了,不会是官府的人吧?”
“管他是谁,见了就杀。”
白挽月屏住呼吸,手悄悄探入袖中,摸到了那根狐毛针。这是她防身的老物件,细如发丝,淬过雪娘给的迷药,扎一下能让人睡上半个时辰。
可她不能轻举妄动。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。
她静静等着。
两人在地窖里翻找,踢翻米袋,撞倒桌子。其中一人走到她藏身的角落,抬起米袋。
她捏紧狐毛针,准备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