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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轿车的内饰是冰冷的深灰色,顶级小牛皮包裹的座椅异常柔软,却让叶挽秋如坐针毡。清淡的、带着雪松和某种昂贵香料气息的车载香氛,混合着新车皮革的味道,非但没有带来舒缓,反而加重了那种被奢华囚笼禁锢的窒息感。车窗外的景色,随着车辆驶离机场高速,逐渐从开阔的城郊变为云城特有的、依山而建的城区景象。建筑不高,大多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,灰白的墙壁上攀爬着经年的藤蔓植物,街道不宽,弯道极多,坡度起伏明显。午后的阳光被两侧的建筑和浓密的行道树切割得支离破碎,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、飞速流过的光影。
叶挽秋僵直地坐着,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能感觉到自己过快的心跳,擂鼓般敲击着胸腔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喉咙发紧。她不敢大幅度转头,只能用眼角的余光,极其谨慎地观察着旁边的疤女,以及前排副驾驶座上那个如铁塔般沉默的黑衣男人。
疤女自上车后,便摘下了那副茶色墨镜,随手放在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上。没有了镜片的遮挡,那双深褐色的、瞳孔颜色极深的眼睛,更显得冷漠而缺乏生气。她没有看叶挽秋,也没有看窗外,只是微微垂着眼睑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上。那双手保养得极好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涂着和唇色一致的、饱和度很低的豆沙色甲油。但这双看似优雅的手,却让叶挽秋无端联想到某种冷血动物冰凉滑腻的鳞片。
车厢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细微的沙沙声,和引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低沉运转声。这种刻意维持的寂静,比任何威胁恐吓更让人心慌。
叶挽秋深吸了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,用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镇定。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恐惧下去。她需要信息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,但努力保持着平稳。
疤女似乎对她的提问并不意外,眼珠缓缓转向她,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,像打量一件物品。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她的回答和之前一样,简短,模糊,且不容置疑。
“谁要见我?”叶挽秋追问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疤女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前方,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。
又是这种敷衍的、带着明显距离感的回答。叶挽秋感到一阵挫败和更深的寒意。她知道自己此刻人为刀俎,但她不甘心就这样一无所知地被带往未知的险境。
“是沈家的人吗?”她忽然问,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密闭安静的空间里,却异常清晰。这是她根据匿名短信的内容,以及爷爷、林家和沈家过往的纠葛,做出的最大胆的猜测。
疤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虽然极其细微,但叶挽秋捕捉到了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珠再次转向她,这一次,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,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东西——是惊讶?评估?还是别的什么?
“叶小姐很聪明。”疤女没有直接承认,但这句话,已经等于默认了一半。“不过,有些事情,知道得越少,对你越安全。”
“如果真是为我安全,就不该用那种短信把我骗到这里,更不该用这种方式‘请’我来。”叶挽秋忍不住反驳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和对自身处境的无力感。
疤女看着她,嘴角那丝几乎不存在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半分,但眼神依旧冰冷。“‘请’这个字,用得很准确。叶小姐,你并非没有选择。在机场,你可以拒绝,可以叫喊,可以寻求帮助。但你选择了跟我上车。这说明,你心里也有想弄清楚的事情,也有……想保护的人,不是吗?”
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精准地刺穿了叶挽秋勉力维持的镇定。她脸色一白,嘴唇微微颤抖,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是的,她之所以会上车,最大的恐惧,就是怕自己的反抗或暴露,会给林见深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。疤女显然洞悉了这一点,并将它作为拿捏她的软肋。
看到她瞬间失语、脸色苍白的样子,疤女似乎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,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,恢复了那种雕塑般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