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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滩盐场的混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,在扬州城内外激起了更大的恐慌。
库房大火,栈桥坍塌,十余名盐工被活活烧死,数人落水失踪,盐场几近瘫痪。
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,有人说盐场惹怒了河神,降下天火;有人说私盐贩子内讧,杀人灭口;更有人说,是朝廷要加征盐税,盐商狗急跳墙,制造事端,阻挠核查。
盐工们群情激愤,聚集在盐场管事房前,要求讨个说法,严惩凶手,抚恤死者。
更有激进者,开始鼓动罢工,甚至冲击盐场的官仓。
李捕头带着衙役疲于奔命,既要保护现场,勘验尸骸,又要弹压骚乱,安抚人心,焦头烂额。
季远安不得不亲自前往盐场坐镇。
临行前,他将城内事务暂托于可靠同知,并特意叮嘱楚明漪:“林公子,盐场那边情况不明,你暂且留在城中。刘魁暴毙,书院失窃,盐场又起大火,对方已到狗急跳墙的地步,行事只会更加疯狂。你留在城中,与江公子、阮公子互相照应,继续追查吴文渊之子及黑蛇标记的线索。若有发现,立刻派人送信至盐场。切记,安全第一!”
楚明漪知他所虑有理,点头应下。
季远安又留下了数名精干护卫,加强沈园及楚明漪外出时的安全。
送走季远安,楚明漪回到听雨轩,阮清寒已能下床活动,只是精神仍有些萎靡。
听说明漪要去书院后山废塔探查,她立刻嚷着要同去,被楚明漪严词拒绝。
阮清寒知道自己状态不佳,去了反成拖累,只好悻悻作罢,答应留在沈园,与知意一同整理分析近期得到的各种线索、证物、口供,试图寻找新的关联。
楚明漪带着楚忠,再次悄然来到江南书院后山。
废塔依旧静静矗立在荒草林木之中,透着一种颓败而诡异的气息。
她让楚忠守在塔下,自己则仔细观察塔身,寻找安全的攀爬路径。
塔身外壁多有破损,砖石松动,藤蔓缠绕,攀登不易。
楚明漪深吸一口气,提气纵身,抓住一处凸起的砖缝,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。
她虽自幼随母亲习武,但轻功并非所长,加之塔壁湿滑,几次险些失手。费了好大功夫,才终于攀到二层那个破损的窗洞旁。
窗洞内黑暗幽深,灰尘蛛网密布。
她探身进去,里面是塔的二层空间,空空荡荡,只有积年的尘土和鸟兽粪便。
地上散落着一些枯枝败叶,还有几行新鲜的、浅浅的足迹!足迹不大,像是孩童或身形瘦小者所留,脚尖朝向塔内深处。
果然有人!楚明漪心中一紧,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之上。
她顺着足迹,向塔内深处走去。
塔内光线昏暗,只有从破损窗洞和墙壁裂缝透入的微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,还有一种极淡的、甜丝丝的香气,与阮清寒描述的、芦苇荡中闻到的异香,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微弱。
足迹延伸到一处墙壁拐角,消失了。
墙壁是实心的砖石,并无门户。
楚明漪仔细敲击墙壁,声音沉闷,不似有空腔。
但当她蹲下身,检查墙角地面时,却发现几块地砖的边缘,似乎有被频繁摩擦的痕迹,灰尘也比周围略薄。
她试着推动那几块地砖。
其中一块,竟然微微下沉了一分,并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!
紧接着,旁边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!里面是一条向下的、漆黑狭窄的阶梯!
密道!
这废塔之中,竟然也藏有密道!而且,看这机关的新旧程度和开启的顺畅,显然近期还有人使用过!
楚明漪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她没有立刻进入,而是退到窗洞边,向下方的楚忠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上来。楚忠会意,很快也攀爬上来。
“小姐,这是...”看到密道,楚忠也吃了一惊。
“里面有足迹,还有那股异香。”楚明漪低声道,“我怀疑,前日我们看到的白影,就是从这里出入的。楚忠,你守在洞口,若我一炷香内未出,或有异响,你立刻去书院叫人,不可贸然进入。”
楚忠急道:“小姐不可!里面情况不明,太危险了!让老奴进去!”
“我略通机关毒物,比你更适合。这是命令。”楚明漪语气坚决,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亮,又服下一颗清心解毒的药丸,侧身挤入了密道。
密道很窄,石阶陡峭向下,空气中那股甜香更加明显。
楚明漪一手举着火折子,一手按剑,凝神戒备,缓步下行。
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,前方出现一个转弯。
转过弯,是一条较为平直的通道,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出,还有轻微的、类似孩童啜泣的声音?
楚明漪屏住呼吸,熄灭火折子,借着那点微光,蹑手蹑脚地向前摸去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,哭声和微光正是从门缝中传出。她透过门缝向内窥视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,石室四壁嵌着几盏长明油灯,光线昏暗。
石室中央,坐着一个身穿破烂白衣、头发蓬乱的小小身影,背对着门,肩膀一耸一耸,正在低声哭泣。
看身形,确实是个孩子。
“谁在那里?”楚明漪推开门,轻声问道。
那孩子猛地转过身来。
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,眼睛红肿,但眼神中却充满惊恐,看到楚明漪,像受惊的小兽般缩到石室角落,瑟瑟发抖。
是个男孩,约莫七八岁年纪,身上白衣虽破,但质地尚可,不似寻常乞丐。
他的左脸颊上,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胎记,形状奇特,像一片小小的火焰。
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楚明漪尽量放柔声音,缓缓走近,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男孩只是摇头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,眼中恐惧更甚。
楚明漪注意到,男孩的右脚踝上,拴着一根细细的铁链,铁链另一端锁在石壁的一个铁环上。
铁链不长,只够他在石室中心一小块区域活动。
这是被人囚禁在此?
“是谁把你锁在这里的?”楚明漪心中涌起怒火和同情,蹲下身,试图查看铁链的锁头。
男孩却突然尖叫起来,拼命向后缩,双手胡乱挥舞:“不要过来!不要抓我!疤叔!疤叔救我!”
疤叔?楚明漪动作一顿。又是“疤叔”!吴念小册子中提到的那个卖货郎!那个半边脸烧伤的“疤叔”?
“你认识疤叔?是他把你关在这里的?”楚明漪急问。
男孩只是哭,不答。
楚明漪心知问不出什么,当务之急是先将这孩子救出去。
她检查铁链锁头,是普通的铜锁,并无机关。
她从发间取下一根特制的细长银簪,插入锁孔,轻轻拨弄。
这是母亲教她的小技巧,对付寻常锁具颇为有效。
然而,就在锁簧即将弹开的瞬间,石室入口处,忽然传来一个嘶哑低沉、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:“啧啧,没想到,这么快就找来了。楚家的小丫头,果然有点本事。”
楚明漪浑身一僵,猛地转身,手中软剑“惊鸿”已然出鞘,挡在身前。
只见门口阴影中,缓缓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黑衣人。
黑衣人戴着兜帽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和半边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下颌和脖颈!正是“疤叔”!
“是你!”楚明漪瞳孔收缩,握紧了剑柄,“你就是那个卖货郎!是你害死了吴念!也是你囚禁了这个孩子!”
“疤叔”怪笑两声,声音刺耳:“害死?那小子是自己找死,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至于这个...”他瞥了一眼角落颤抖的男孩,“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小玩意,暂时关在这里,让他清醒清醒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黑蛇标记,‘狐’组织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楚明漪厉声问道,同时暗暗调整呼吸,估算着与门口的距离,以及带着孩子突围的可能性。
楚忠就在上面,但密道狭窄,一旦动起手来,未必能及时接应。
“知道太多,对你没好处,小丫头。”“疤叔”缓缓抽出一柄细长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刀,“本来没想这么快动你,可惜,你自己送上门来了。听说楚淮安很宝贝你这个女儿?不知道用你的命,能不能让他停手,别再多管闲事?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欺近,手中短刀带着一股腥风,直刺楚明漪咽喉!速度之快,远超寻常武者!
楚明漪早有防备,脚下步伐一错,侧身避开刀锋,同时软剑如灵蛇出洞,点向对方手腕。
“惊鸿”剑身柔韧,灌注内力后却锋锐无匹,剑尖颤动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“疤叔”咦了一声,似乎没想到楚明漪剑法如此精妙,变招奇快,短刀回旋,格开软剑,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弹出几点寒星,射向楚明漪面门!
暗器!
楚明漪急忙仰身,几点寒星擦着鼻尖飞过,钉入身后石壁,竟是几根淬毒的牛毛细针!
“用毒?”楚明漪心中更凛,不敢怠慢,将母亲所授剑法全力施展开来。剑光如练,在昏暗石室中划出道道银弧,守得滴水不漏。然而“疤叔”武功诡异,身法飘忽,短刀上的蓝光显然是剧毒,楚明漪不敢让其近身,更不敢让剑身与之相交,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,险象环生。
“小姐!”上面传来楚忠焦急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,显然听到了下面的打斗声。
“疤叔”眼中闪过一丝焦躁,攻势更猛。
楚明漪咬牙苦撑,手臂已被刀风划破一道浅浅的口子,火辣辣地疼,所幸未中毒。
她知道不能久战,目光扫过角落吓呆的男孩,心念电转,忽然虚晃一剑,逼退“疤叔”半步,同时左手一扬,一包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向对方撒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