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.独出己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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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像,就她一个人,” 张婶仔细回忆着,眉头微微蹙起,“拎着个黑色双肩包,看着沉甸甸的,走的时候还跟我说‘要是有人问起,就说我去广州了’—— 这不是明摆着闹眼子嘛!”

汪洋把最后一口面窝咽进肚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语气笃定:“她肯定是去仓库转移东西!林建国和成安志昨日没找到合同,今日说不定会去仓库取劣质模具,陈飞燕想赶在他们前面把货藏起来!”

“不全对,”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油条,油条吸满了糊汤的鲜香,眉眼间露出几分了然,“她带两盒面,分明是知道有人会跟去 —— 说不定是给林建国准备的。陈飞燕与文曼丽合作,文曼丽又与‘顺达厂’牵扯不清,她早该知晓林建国要去仓库,是想趁机谈条件。”

古彩芹坐在一旁,打开帆布包,掏出一个笔记本,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:“这是我昨日整理的,‘顺达厂’去年给‘光阳厂’供货的运输记录 —— 每次送货都要经过东莞厚街的物流点,仓库肯定在那附近。”

牛祥凑过去探头张望,手指点着记录上的地址,又念道:“运输记录写得明,厚街物流是必经,飞燕赶早去探路,我等随后紧跟进!”

“别念了,先吃早点,” 欧阳俊杰把自己碗里的油条分了半根给古彩芹,语气带着几分温和,“凉了就失了脆劲 —— 线索也一样,若是不及时抓住,转瞬就会被人掐断。”

古彩芹接过油条,轻轻咬了一小口,眼眶微微泛红:“我昨晚跟路文光通了电话,他说‘顺达厂’的仓库里,除了劣质模具,还藏着成安志和张永思分赃的账本 —— 路文光早就让人把账本藏在仓库的夹层里,就等合适的时机交出去。”

“路文光醒了?” 张朋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,面条差点掉落在地。

“醒了,在深圳的医院里,” 古彩芹缓缓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,“齐师傅昨日去看他,他说让我们不必担心,成安志和林建国翻不出什么大浪 —— 还说…… 还说让我替他尝尝武汉的豆皮,说上次没能陪我吃,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”

欧阳俊杰挑了挑眉,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他倒会安排…… 不过也对,路文光这个人,就像这糊汤粉里的胡椒,看着不起眼,却能把所有滋味都串联起来。他早该料到成安志会去找仓库,所以提前让齐师傅把账本藏好,就等着我们去取。”

吃完早点,几人往律师事务所走去,要拿齐合同副本和运输记录。红砖墙在晨雾中泛着暖红色的光晕,门口的邮箱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欧阳俊杰刚掏出钥匙,就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,上面用铅笔写着:“厚街镇康乐南路,仓库门牌号 178—— 陈飞燕留。”

“陈飞燕留的?” 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,语气满是诧异,“她咋知道我们要去?”

“故意的,” 欧阳俊杰将纸条折好塞进衣兜,长卷发垂在胸前,眼神深邃,“她想让我们去拿账本,帮她把成安志和林建国的黑料抖出来 —— 她怕这俩人黑吃黑,吞了她的歌舞厅装修款。这纸条看似好心,实则借刀杀人。”

张茜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装着几盒饼干和矿泉水:“我查了厚街镇的地图,康乐南路附近有个废弃的物流仓库,正是‘顺达厂’以前用过的 —— 李警官说,昨日下午有辆深圳牌照的货车往那边开,应该是林建国的车。”

“那我们赶紧出发,” 张朋拎起公文包,脚步匆匆就要往外走,“别让他们把账本拿走了!”

“急什么?”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合同副本放进背包,拉上拉链,语气从容,“现在去,正好赶上他们‘碰面’—— 成安志要账本,林建国要尾款,陈飞燕要装修款,三个人凑到一起,正好把账算清楚。就像赶早集,去早了没开门,去晚了没好货,现在动身刚刚好。”

几人坐上去东莞的大巴时,晨雾恰好散去,阳光穿透云层洒进来,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汪洋靠在椅背上打盹,小脑袋随着车身晃来晃去,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;牛祥则趴在窗边,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农田,念个不停:“大巴飞驰向岭南,东莞仓库藏波澜,三方各怀鬼胎聚,且看俊杰破迷关!”

“你这诗能不能换个调子?” 张朋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听着比成安志的阴阳合同还闹心。”

“你懂个么斯,” 牛祥白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得意,“这叫‘破案打油诗’,越念线索越清晰 —— 就像俊杰说的,糊汤粉要慢慢喝,诗要慢慢念,急不得。”

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,翻看着古彩芹整理的运输记录,忽然指着其中一页,眼神锐利:“你看,去年三月的送货单,司机签名是‘王强’—— 这个名字,在路文光的 U 盘里出现过,是‘顺达厂’的老司机,如今在厚街开出租车,我们到了可以找他问问仓库的具体情况。”

古彩芹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头说道:“我认识他,上次去东莞看陈飞燕,就是坐他的车 —— 他说‘顺达厂’的仓库以前是个旧厂房,后来被林建国租了下来,门口有棵大榕树,枝繁叶茂,很好辨认。”

“有大榕树,”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,闭上眼睛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“那就好找了…… 对了,张茜,你查的陈飞燕的房子,是不是在康乐南路附近?”

“是,离仓库就两条街的距离,” 张茜点头确认,语气肯定,“她去年买的那套四室二厅,就在榕树旁边的小区里 —— 说不定她把仓库的钥匙藏在家里了。”

大巴驶进东莞境内时,已是上午十点,路边的芒果树挂满了青涩的果实,风里飘着淡淡的果香,沁人心脾。欧阳俊杰轻轻推醒汪洋,几人拎着行李下了大巴,刚走到公交站,就见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,车身上印着 “厚街出租” 的字样,司机探出头来,正是王强。

“古医生?” 王强愣了愣,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,“你咋来了?上次你说武汉的热干面好吃,我还没机会去尝尝呢!”

“正好,我们要去康乐南路,” 欧阳俊杰拉开车门,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“顺便问你点事 ——‘顺达厂’的仓库,是不是在 178 号?”

王强发动车子,方向盘转得平稳顺滑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是,不过那仓库最近不怎么用了。林建国上个月还让我拉过一批货,说是要运去深圳,结果半路上又让我拉了回来 —— 我瞧着那货都是劣质模具,他定是怕被查到。”

“他昨天是不是去过仓库?” 古彩芹侧过头,目光落在王强脸上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。

王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仔细回想了片刻:“昨日下午确实见过他的车停在仓库门口,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跟他一起进去,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我猜那男人就是成安志,俩人多半是为了货款的事谈崩了。”

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车窗,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,厚街的老巷与新楼交织,方氏宗祠的飞檐在远处隐约可见:“他们进去的时候,有没有搬什么东西出来?”

“没有,就空着手出来的,” 王强摇了摇头,“不过林建国上车前,特意绕到仓库后墙看了半天,像是在检查什么。对了,他还跟我说,让我最近别往仓库附近跑,说是怕惹上麻烦。”

“这就有意思了,”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账本在夹层里,模具没搬走,他们空着手出来,定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。”

大巴车穿过厚街的主干道,康乐南路的路牌渐渐清晰,路边的大榕树愈发茂盛,枝桠遮天蔽日。古彩芹指着前方的小区:“前面就是陈飞燕住的地方,仓库就在小区斜对面的旧厂房区。”

出租车停在大榕树下,几人下了车,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仓库的铁门紧闭,门牌号 178 用红漆写在门框上,早已褪去大半颜色,墙角爬满了青苔,透着几分荒凉。

“门是锁着的,” 张朋推了推铁门,发出 “吱呀” 的声响,“要不要找工具撬开?”

“不必,” 欧阳俊杰蹲下身,观察着门锁的缝隙,“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,说明他们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。陈飞燕既然给了我们地址,说不定早就留了后手。”

古彩芹绕到仓库侧面,忽然指着一扇小窗:“这里的玻璃破了一块,我们可以从这里看看里面的情况。”

汪洋踮起脚尖,往窗内望去,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,角落里堆放着一批用帆布盖着的货物,正是劣质模具:“里面有模具!还有个铁柜子,看着挺严实,账本说不定就在里面。”

欧阳俊杰刚要说话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,夹杂着争吵的声音。几人迅速躲到榕树后,只见林建国和成安志一前一后走来,脸色都阴沉着,后面还跟着陈飞燕,双手抱在胸前,神色冷淡。

“你别跟我耍花招,账本到底藏在哪?” 成安志一把揪住林建国的衣领,语气凶狠。

林建国一把推开他,怒目而视:“我怎么知道?当初是你让我把模具藏在这里,账本的事你从来没跟我提过!”

“哼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 陈飞燕走上前,嘴角带着讥讽,“你们俩一个想吞尾款,一个想匿黑账,当我是傻子不成?今天不把我的装修款结清,谁也别想拿走仓库里的东西!”

三人吵得不可开交,欧阳俊杰朝众人使了个眼色,缓缓走了出去:“三位别急着内讧,有话不妨好好说。”

林建国三人见状,皆是一愣,成安志脸色骤变:“欧阳俊杰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“自然是收到了邀请函,” 欧阳俊杰晃了晃口袋里的纸条,“陈小姐的心意,我们怎能不领?”

陈飞燕眼神闪烁,强装镇定: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不懂?” 欧阳俊杰走到铁门前,目光扫过三人,“仓库里的账本,记录着你与成安志、张永思的分赃明细,还有‘顺达厂’生产劣质模具的证据 —— 你以为把地址告诉我们,就能借刀杀人,坐收渔利?”

林建国脸色一白,踉跄着后退一步:“你…… 你怎么知道账本的事?”

“路文光早就料到你们会有今日,” 古彩芹从榕树后走出,语气带着几分冷冽,“他醒来的第一时间,就把所有真相告诉了我们。”

成安志见状,转身就要逃跑,张朋和汪洋立刻上前拦住他的去路。牛祥则掏出手机,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:“李警官,我们在厚街康乐南路 178 号仓库,抓到三个涉案人员,速来支援!”

林建国瘫坐在地上,望着仓库里的模具,悔恨不已:“都怪我贪心,欠了贷款就铤而走险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
陈飞燕叹了口气,神色落寞:“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装修款,没想到反倒引火烧身。”

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一幕,长舒了一口气:“人间万事,皆逃不过一个‘贪’字。若能守住本心,何至于此?”
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仓库的红墙上,与远处‘鳌台书院’的剪影交织在一起。李警官带着警员赶到,将三人带走调查。古彩芹站在大榕树下,望着武汉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—— 她终于替路文光尝到了武汉的豆皮,也亲手揭开了所有谜团。

欧阳俊杰递过一瓶绿豆汤,语气温和:“案子结了,我们回武汉,再去吃赵叔的豆皮。”

“好,” 古彩芹接过绿豆汤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,“这次,要多买两盒。”

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厚街的暮色中,只有大榕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跨越荆粤的探案故事,以及藏在烟火人间里的正义与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