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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墨在污水中拼命挣扎,同时将全部精神集中向意识中的烙印,回忆在仓库最后时刻那种“书写”的感觉。他无法正面抗衡对方的规则覆盖,但他可以尝试“添加”一点极其微小的、矛盾的“注释”。
他盯住面具人那只抬起的手,凝聚起所有恐惧、愤怒和求生欲,在精神层面“嘶喊”出一个扭曲的意念片段,目标不是面具人本身,而是他正在施展的、针对“此区域水体性质”进行定义的那个过程:
“此判定……需经一次无效回溯确认。”
这简直是在规则的精密齿轮里硬塞进一颗形状不对的砂石。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逻辑上更是粗糙荒谬。
然而,面具人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对于依赖精确规则操控的能力者而言,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、不合理的“程序质疑”,哪怕再微弱再荒谬,都可能引发定义链条上瞬间的卡壳和反噬。尤其是陈墨这种本质上是“扰动”而非“对抗”的干涉,更像是一种无法预料的系统噪音。
涵管内的污水没有完全凝固,只是变得极其粘稠,仿佛劣质的油脂。但这一点点松动,对陈墨来说就是生机。他趁着这短暂的阻滞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涵管更深处、更加黑暗肮脏的下游方向扑去,连滚带爬,不顾一切。
面具人没有立刻追击。他站在圆洞边缘,白色面具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转动,似乎在“审视”下方污浊中狼狈逃窜的身影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怪异、难以归类的规则扰动痕迹。这痕迹微弱却“刺眼”,因为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能力范式,不像攻击,不像防御,更像是一种蛮横的、不讲道理的“干扰”。
他 silent 的领域收缩,周围被压抑的声音骤然回归,炼油点的轰鸣、远处的车流、风吹过破损板材的呼啸……瞬间涌入,形成嘈杂的声浪。面具人似乎并不喜欢这种“嘈杂”。他缓缓收回手,白色陶瓷面具上看不出表情,但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专业的审视意味弥漫开来。
目标,陈墨,代号“扰动者”(临时定名)。已确认具有规则层面干涉能力,表现形式异常,倾向为“非对抗性规则污染”或“定义过程干扰”。威胁等级需上调。生擒优先级……暂定高于就地清除。需获取其能力样本及与“赌局”、“她”之关联证据。
他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渐浓的夜色,从圆洞边缘消失。追击并未停止,只是从直接的规则碾压,转变为更精准、更致命的猎杀模式。对于恐怖联盟的正式执行者而言,让目标多呼吸几口肮脏的空气,无非是让狩猎过程增添一点微不足道的变数,最终结果早已注定。
涵管深处,陈墨在恶臭和黑暗中剧烈喘息,冰冷粘稠的污水浸透全身,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。刚才那一下近乎本能的反抗,消耗巨大,让他头痛欲裂,精神阵阵虚脱。
他清楚,那戴着白色陶瓷面具的追杀者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那短暂的阻滞,或许只是让对方从“随手碾死”变成了“稍感兴趣”。
真正的追杀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而他,连对方究竟有多少人、有多少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都一无所知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,眼神在绝对的黑暗中,却渐渐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。被动逃亡只有死路一条,他必须更快地理解自己的力量,必须找到对方的弱点,必须……在下一波更致命的袭击到来之前,找到一丝喘息之机,甚至,反击的可能。
污水向前方无尽的黑暗流去,仿佛通向地狱的肠道。陈墨咬紧牙关,深一脚浅一脚地,继续向更深的阴影处逃亡。身后的寂静领域虽然消失,但那无孔白色面具带来的死亡气息,已如附骨之疽,牢牢锁定了他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