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,极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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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墨在涵管的恶臭与黑暗中跋涉,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。污水越来越深,粘稠的液体逐渐没到胸口,冰冷的压迫感混合着无法形容的化学腐败气味,几乎要剥夺他仅存的意志。唯一的指引是前方绝对的黑暗,和偶尔从头顶缝隙漏下的、被污染得如同濒死目光般的微光。

他不知道自己逃了多远,时间在极端恐惧与生理不适中被拉长又压缩。头痛稍缓,但精神深处那种被掏空般的虚脱感挥之不去。刚才对规则那粗暴的“注释”,像用一根细铁丝去撬动生锈的巨锁,反震几乎撕裂他脆弱的意识边缘。他隐约感觉到,那烙印传递的并非具体力量,更像是一种“权限”,一种极微弱、却触及事物运行底层逻辑的“干涉许可”。使用它,需要支付代价,不仅仅是精神疲惫,似乎还有某种更深层的、他尚未理解的东西在缓慢流逝。

身后的寂静领域虽然消失,但那种被锁定的、冰冷滑腻的感知始终缠绕在脊柱上。白色面具没有立刻出现,反而更令人窒息。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,猎手在享受猎物的仓皇,或者在……准备更精密的陷阱?

涵管在前方分岔。一条略高,污水较浅,似乎通向更开阔的下游;另一条向下倾斜,入口被半塌的混凝土块部分堵塞,里面黑如墨汁,翻涌着更加浓烈的沼气与化学恶臭。直觉疯狂报警,两条路都弥漫着不祥。但直觉也告诉他,常规的“生路”往往是死路。

他几乎没有犹豫,选择了向下那条被部分堵塞、更险恶的管道。他奋力扒开锈蚀的钢筋和滑腻的混凝土碎块,挤进那令人窒息的狭窄入口。恶臭几乎让他晕厥,这里积聚的不仅仅是生活污水,更有从附近非法作坊直接排入的、未经任何处理的化学废料,混合发酵,形成剧毒的沼气。他撕下早已破烂的衣袖,用污水浸湿(尽管这几乎没有区别),勉强捂住口鼻,摸索着前行。

管道并非笔直,而是有若干不规则的转弯和凹陷。在一处凹陷的积水潭边,他猛地停住。微弱的光线(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)照亮了水面一角,那里漂浮着一层斑斓的、油膜般的物质,泛着诡异的荧光。水下,似乎有东西在缓缓蠕动,不是老鼠,而是更柔软、更不规则的一团,表面吸附着垃圾和泡沫,散发着比周围环境更刺鼻的甜腻腐臭。

陈墨的心脏骤停一拍。他“感觉”到了,这片区域的水体,甚至空气,其存在和相互作用的“规则”被某种东西微弱地、持续地污染着。不是面具人那种精准覆盖,更像是某种……长期泄露的、带有活性的“规则毒素”在环境中沉淀、变异。是那些非法作坊倾倒的废料?还是别的什么?

他不敢触碰那荧光水面,紧贴另一侧湿滑的管壁,屏息绕过。就在他即将通过这个凹陷处时,异变陡生。

那团水下蠕动的东西,其中一部分突然脱离了主体,像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粘液,沿着管壁“流”了上来,速度不快,但轨迹诡异,直接封向他的脚踝。粘液接触管壁的地方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坚硬的混凝土似乎都在被缓慢溶解、同化。

陈墨亡魂大冒,想后退,身后是刚挤进来的狭窄入口,退路不畅。想前冲,前方污水更深,未知更多。千钧一发之际,他再次强行驱动那烙印带来的“感觉”,不再试图去“注释”或“扰动”外部的规则,而是将全部意念集中在自己与脚下所踩的、那片尚未被粘液污染的管壁接触的“点”上。

概念更加模糊,操作更加冒险。他试图“微调”的,是自己身体重量对于“支撑面”施加影响的“瞬间传递规则”。不是改变重量,也不是改变管壁强度,而是短暂地、极其扭曲地“延迟”或“分散”了那一瞬间的力学作用传递。

“嗤——”

粘液擦着他的鞋边滑过,落在旁边的水面上,激起一小片更剧烈的荧光和泡沫。陈墨脚下一空,并非管壁塌陷,而是他感觉自己施加的“力”似乎没有完全被承接,身体失衡,向前扑倒,重重摔进前方更深的污水中,堪堪避开了那团诡异的粘液。

冰冷的污水再次灌入口鼻,这次混合了更强烈的化学灼烧感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剧烈咳嗽,眼睛刺痛,泪水和污水混杂。回头望去,那团粘液在水中缓缓扩散,荧光范围扩大了一些,但似乎失去了活性目标,又慢慢缩回那团主物质。

侥幸!又是近乎本能的、粗糙到极点的规则扰动救了他。但这次,他清晰地感觉到,意识深处那烙印传来的“微澜”减弱了一丝,仿佛某种“配额”被消耗了。同时,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锐痛,视线边缘出现短暂的、闪烁的黑点。

不能再用,至少不能这样胡乱使用。他喘着粗气,靠在管壁上,绝望地意识到,自己就像一个手持不稳定炸弹的婴儿,每一次试图用它自卫,都可能先炸伤自己。

就在这时,前方管道深处,传来了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
像是硬底皮鞋,轻轻踩在略有积水的坚硬地面上的声音。在这只有污水流动和沼气冒泡的幽闭空间里,这声音简直如同惊雷。

陈墨全身血液几乎冻结。他猛地抬头,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。

一点微弱的、冷白色的光,从前方拐角后透出。不是自然光,也不是手电光,更像是某种自发光的、冰冷的东西。

然后,那个高瘦的、穿着笔挺黑西装的身影,缓缓从拐角后走了出来。白色陶瓷面具在自身散发的冷光下,更显得光滑、诡异、毫无生气。面具正对着陈墨,寂静的领域没有展开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,如同实质的潮水,缓缓弥漫过来,填满了整个管道空间。

他果然在这里等着。或许,从一开始,他就预判了陈墨会选择这条更危险的路,甚至……可能利用了环境中那些诡异的“规则毒素”区域,驱赶或压缩陈墨的逃亡方向。

面具人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“看”着狼狈不堪、满身污秽的陈墨。那目光(如果面具后有目光的话)没有嘲弄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非人的审视和评估,如同科学家观察一只在迷宫中挣扎的实验鼠。

陈墨背靠冰冷的管壁,前方是步步逼近的死亡化身,身后是可能蕴含未知规则毒素的污水潭,侧面是湿滑坚硬的混凝土。无路可逃,体力几近耗竭,精神濒临崩溃,那点可怜的规则扰动能力也似乎到了极限。

绝对的困境。

面具人再次抬起手,动作依旧舒缓、精准。这一次,他没有指向陈墨,而是指向了陈墨头顶上方那片弧形的管道内壁。

陈墨瞳孔收缩。他感觉到,面具人正在“定义”那片区域——不是攻击他,而是改变他头顶空间的“属性”。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“干燥”与“脆化”概念被强行灌注进去,与管道本身的潮湿、坚韧性质发生剧烈冲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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