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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刻意压低的交谈,如同死神的鼓点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越来越近,几乎已经到了拐角的边缘。聂枫甚至能嗅到那两人身上传来的、混合着烟草和汗味的陌生气息。无处可躲!前后都是笔直的走廊,两侧是光秃秃的墙壁和紧闭的办公室门,最近的房间也离他有七八米远,来不及了!
电光石火之间,聂枫的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硬闯?不可能,对方至少两人,且明显带有武器(从他们谈话的口气和行走的姿势判断),自己伤势不轻,一旦缠斗,必陷重围。躲藏?无处可藏!
就在那两人即将拐过墙角,身影已在地面投下模糊影子的刹那,聂枫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,瞬间锁定了头顶上方!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天花板上,正是一个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检修口!金属的百叶栅栏,边长约莫四五十公分,用四颗螺丝固定着。
来不及思考是否牢固,是否承重,是否会被发现!这是唯一可能的机会!
脚步声已到耳畔!聂枫双腿微屈,丹田处残存的内息不顾一切地爆发,脚尖猛地蹬地,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骤然向上窜起!这一下爆发牵动了肋下的伤口,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,几乎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咬碎钢牙,硬生生忍住,左手五指如钩,精准地扣住了检修口栅栏的边缘,右手几乎同时跟上,双臂较劲,腰腹核心猛地收缩,整个人如同矫健的猿猴,在间不容发之际,将身体提拉上去,紧紧贴附在了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处!
就在他身体刚刚隐入阴影的瞬间,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、肌肉贲张、眼神凶狠的男人,一前一后,从拐角处转了出来。他们脚步很轻,但落地沉稳,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。
“奇怪,刚才好像听到点动静?”走在前面那个略矮些、脸上有疤的男人皱了皱眉,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“你太紧张了吧?这鬼地方,除了我们,哪还有人?考生老师都跑去看热闹了。”后面那个高个子、剃着板寸的男人有些不耐烦,但还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,空荡荡的地面,以及……头顶。
聂枫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,纹丝不动,连心跳都仿佛放缓。他紧贴着天花板,身体缩成一团,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通风管道栅栏下方和墙壁夹角形成的狭窄阴影里。灰尘和潮湿的霉味冲入鼻腔,但他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。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爆发和此刻别扭的姿势,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,温热的液体正缓慢渗出,浸湿了绷带和衣服。他只能强行运转那微弱的内息,试图压制痛感,减缓流血。
高个子的目光在头顶的检修口上停留了半秒。那里看起来毫无异样,栅栏上的灰尘均匀,螺丝也没有松动的痕迹。他撇了撇嘴:“走吧,去前面看看,抓紧时间。老大说了,那小子滑得很,说不定已经混出去了。”
刀疤脸又狐疑地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操场的小门,门关着,但从里面看,门闩是插上的,不像是有人刚出去的样子。“妈的,真晦气。走,去别处看看。三楼那小子晕得真是时候,把水搅浑了,正好方便咱们。”
两人低声咒骂着,终于迈开步子,朝着走廊另一端,也就是聂枫来时的方向,快步走去。脚步声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拐角另一侧。
聂枫没有立刻下来。他又等待了足足一分钟,直到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声息,才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松开扣着栅栏边缘的手指,身体如同落叶般无声地飘落在地,脚掌先着地,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冲击。落地的瞬间,他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,连忙扶住墙壁,才稳住身形。肋下的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。
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,不敢停留,强忍着伤痛,迅速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小门走去。刚才那两人提到了“三楼那小子晕得真是时候”,这更让他心中不安。晕倒事件,看来确实被他们利用了。苏晓柔……她到底怎么样了?
走到小门前,他轻轻拉开门闩,推开一条缝隙,外面是学校偏僻的后操场,种着几排老树,此刻空无一人,只有夏日的热风卷着尘土掠过。聂枫闪身出去,迅速将门掩上,然后沿着树荫,快步朝着操场另一端的围墙走去。他需要立刻离开学校,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,然后想办法确认苏晓柔的安全。
然而,就在他走到操场中间,距离围墙还有几十米时,教学楼主楼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尖锐、更加混乱的喧哗!似乎不仅仅是刚才晕倒事件的延续,而是发生了什么新的变故!
聂枫脚步一顿,猛地回头。只见主楼三楼的某个窗户(正是之前传出尖叫的方位)里,人影攒动,似乎发生了推搡和骚乱。隐约有哭喊声、呵斥声传来,甚至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!紧接着,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,以及之前看到的那几个考务人员,神色慌张地从楼里跑了出来,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,然后朝着校门口救护车停着的方向跑去,一边跑一边大喊:“医生!医生!快来!又晕倒一个!还是个女学生!”
又晕倒一个?女学生?!
聂枫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瞬间停止了跳动!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!苏晓柔!一定是苏晓柔!那个考场,那个时间点,又晕倒一个女学生……除了她,还能有谁?!
难道不是意外?是……是冲着她去的?!下毒?还是别的什么手段?
巨大的恐惧和愤怒,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,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谨慎!他什么也顾不上了,转身就要朝着主楼冲去!什么伤口,什么追兵,什么高考,什么玉璧的秘密……在这一刻,统统都不重要了!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苏晓柔有危险!他必须立刻到她身边去!
“站住!干什么的?!”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。原来,操场边缘的一个岗亭里,一个原本在打盹的老保安,被主楼方向的喧哗惊动,走出来查看,正好看到聂枫这个陌生面孔,行为异常地要冲向教学楼,立刻出声喝止,并朝着对讲机喊道:“后操场发现可疑人员!后操场……”
聂枫的脚步硬生生刹住。不能再往前了!他现在冲过去,不仅救不了苏晓柔,反而会立刻暴露自己,陷入重围,成为靶子,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出现,而将更多的危险引向苏晓柔!而且,这个老保安已经呼叫支援,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赶来。
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,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冲动和恐惧。聂枫强迫自己停下脚步,甚至举起双手,做出无害的姿态,同时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快速说道:“保安大叔,别误会!我是考生,刚才在那边休息,听到楼里好像出事了,担心我同学,想过去看看!” 他指了指操场另一侧的单杠区域。
老保安将信将疑,拿着橡胶警棍走了过来,警惕地打量着聂枫:“考生?你哪个班的?准考证呢?现在考生都应该在休息或者离校了,你一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有点不舒服,在那边树下休息了一会儿,刚想起来。” 聂枫一边解释,一边快速思考脱身之策。他注意到,主楼门口,救护车旁,又一副担架被抬了出来,几个医护人员和老师围在周围,正急匆匆地将担架往救护车上抬。担架上的人盖着毯子,看不清面容,但从身形和散落的一缕长发来看,确实是个女生!
苏晓柔!聂枫的心在滴血。他眼睁睁看着担架被抬上救护车,车门关闭,刺耳的鸣笛声再次响起,救护车朝着校门口疾驰而去。后面似乎还跟着一辆学校的小车。
“看什么看!说你呢!把准考证拿出来!” 老保安见聂枫目光一直盯着救护车方向,更加怀疑,声音也严厉起来,手中的警棍微微抬起。
聂枫知道不能再拖延了。他一边假装伸手到帆布包里掏东西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。老保安离他只有三四米远,支援的保安还没到,但远处已经有人影朝这边跑来。
就在老保安注意力被他掏东西的动作吸引的瞬间,聂枫动了!他没有攻击老保安,而是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做出脚下被绊倒、踉跄后退的样子,同时右手看似慌乱地在空中挥舞,手指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,在老保安持着对讲机的手腕某处轻轻一拂。
“哎哟!” 聂枫“摔”倒在地,发出一声痛呼。
老保安只觉得手腕微微一麻,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,对讲机差点脱手,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手腕。就在这零点几秒的分神间隙,倒在地上的聂枫,右脚脚跟不着痕迹地、迅捷无比地踢中了老保安左脚脚踝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穴位。
“嘶——” 老保安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左脚一阵酸麻,瞬间使不上力,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,单膝跪倒在地,手中的警棍和对讲机也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大叔!您没事吧?” 聂枫“惊慌”地从地上爬起来,一脸“关切”地要去扶老保安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脚下滑了一下……”
老保安又气又急,左脚酸麻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,想站站不起来,想喊又觉得丢人,只能恼怒地瞪着聂枫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大叔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我……我同学好像被送医院了,我得赶紧去看看!” 聂枫丢下这句话,不再看老保安,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,朝着远离主楼、靠近后门围墙的方向狂奔而去!他选择的路线恰好是树荫和建筑物阴影最多的地方。
“站住!你给我站住!” 老保安又急又怒,想要爬起来追,左脚却依旧酸软,只能坐在地上,徒劳地大喊。远处的几个保安听到动静,加速朝这边跑来,但聂枫的身影已经几个起落,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绿化带后面。
“快!追!有可疑的人跑了!往后门方向!” 老保安气急败坏地对着掉在地上的对讲机喊道。
校园里响起了更多的呼喝声和奔跑的脚步声。但聂枫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。他像一头受伤但暴怒的豹子,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围墙边。这处围墙相对较矮,也没有防盗网,但上面插着碎玻璃。他后退几步,一个加速,脚踏在墙面借力,身体腾空而起,双手精准地扒住墙头没有玻璃的位置,腰腹用力,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,人已经落在了墙外的巷子里。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和小臂,留下几道血痕,但他恍若未觉。
落地后,他毫不停留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,发足狂奔!他必须知道苏晓柔被送到了哪家医院,必须立刻赶过去!她到底怎么了?是生病,还是……被人所害?
手掌和小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肋下的剧痛更加猛烈,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着伤口,喉咙里泛起腥甜。但他不管不顾,将速度提升到极致,在午间灼热的街道上,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,拼命奔跑。汗水、血水混合在一起,浸透了他的衣衫,在他身后留下点点湿痕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拐过了几个街角,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,双腿如同灌了铅,眼前阵阵发黑,才不得不扶着一根路灯杆,剧烈地喘息。救护车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需要交通工具!他需要立刻赶到医院!聂枫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四周。这里是老城区,出租车不多。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没上锁的旧自行车,车主正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东西。聂枫没有丝毫犹豫,冲过去骑上自行车,猛地蹬踏起来。
“哎!我的车!抓小偷啊!” 小卖部里传来惊呼。
聂枫头也不回,将身上仅剩的几张零钱(刚才买煎饼果子找的)朝着身后一扔,大喊了一声:“对不起!急用!去医院!” 钞票在风中飘散。他不管不顾,拼尽全力蹬着车,朝着记忆中距离一中最近的、也是本市最大的综合性医院——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冲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,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。苏晓柔苍白的脸,担架上那一缕长发,救护车刺耳的鸣笛……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,让他几乎窒息。他想起那个雨夜,她递给他伞时的清澈眼眸;想起图书馆里,她安静看书时低垂的睫毛;想起月光下,她带着哭腔说“我怕你出事”……不,她不能有事!绝不能!
他像疯了一样蹬着车,闯过红灯,在车流中惊险地穿梭,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司机的怒骂。但他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一个念头:快点,再快点!赶到医院!找到她!
当他终于看到“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”那巨大的红色十字标志时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他扔下自行车(车子倒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),踉踉跄跄地冲进急诊大厅。
大厅里人头攒动,空气浑浊,充斥着消毒水、药味和焦灼的气息。分诊台前围满了人,护士和医生行色匆匆,哭喊声、**声、催促声不绝于耳。聂枫的目光如同雷达般快速扫过整个大厅,寻找着熟悉的身影,或者一中学校的老师、学生。
没有。苏晓柔不在大厅。担架应该直接送进了抢救室或者观察室。
他冲到分诊台前,抓住一个正在低头记录的护士,声音嘶哑而急促:“护士!请问刚刚从一中考点送来的晕倒的女生,在哪里?姓苏,苏晓柔!她在哪里?!”
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。眼前的少年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睛里布满血丝,手掌和小臂上还有新鲜的血迹,看起来狼狈不堪,甚至有些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