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聂虎的选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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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为什么会在那里?” 她突然问道,语气陡然转厉,“别告诉我你是无意中闯入。那里是八爷的核心交易地点,守卫森严,你能潜入,还能在通风管道里恰好听到最关键的内容,这未免太巧合了。聂枫,或者我该叫你,‘山虎’?”

聂枫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果然知道了自己在黑拳擂台上的事!也对,以她的能力,调查出这些并不难。但此刻提起,显然是在质疑他的动机和立场。

“我需要钱。” 聂枫没有回避,直接说出了最根本的原因,声音干涩,“我妹妹躺在诊所里,需要钱维持治疗。打黑拳,来钱快。至于今晚……我听到八爷的人说,有重要交易,奖金很高,我想……也许有机会,拿到更多的钱。”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,但听起来合情合理。一个为钱所困、走投无路的高中生,鋌而走险,想从黑帮交易中浑水摸鱼,并非不可能。

“所以,你是去偷钱的?还是去当‘黄雀’的?” 沈冰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,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。

“我没想那么多。” 聂枫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和自嘲,“我只想搞点钱,没想到会撞破那么大的事,更没想到会被发现,差点死在那里。”

“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 沈冰追问,步步紧逼,“八爷的人不是吃素的,外面还有我们的人。你能在那种情况下,从通风管道逃脱,还恰好遇到我,不觉得太‘幸运’了吗?”

聂枫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问题。沈冰在怀疑,怀疑他是八爷故意放出来的诱饵,或者根本就是八爷的人,上演一出苦肉计,来获取她的信任,甚至……接近她。

他看着沈冰冰冷的眼睛,缓缓说道:“我不是恰好遇到你。是你救了我。如果不是你那颗钢珠,我可能已经被打死了。至于我怎么逃出来……我从小在棚户区长大的,对这片地方熟。而且,我练过一些粗浅的功夫,跑得快一点而已。” 他顿了顿,迎着沈冰审视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沈警官,如果我是八爷的人,如果我想对你不利,我刚才就不会站在这里,把这些告诉你。我完全可以拿着听到的秘密,去找八爷,或者那个‘灰鸦’邀功,而不是来见一个要抓我、也可能被内鬼盯上的警察。”

这番话,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巧言令色都可能适得其反,只有最直接、最真实的反应,或许才能博得一线信任。虽然,这信任可能微乎其微。

沈冰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着他,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。巷子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,和远处隐约的喧嚣。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聂枫能感觉到,沈冰在权衡,在判断。而他,也在等待最终的裁决。是相信他,将他当作一个关键的证人,甚至可能的“线人”?还是将他视为可疑分子,甚至潜在的威胁,就此拿下?

汗水,顺着聂枫的额角滑落,混合着灰尘,留下一道污迹。左臂的伤口,在紧绷的神经下,再次传来阵阵抽痛。但他依旧站得笔直,目光没有丝毫闪躲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秒钟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沈冰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但似乎少了几分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锐利:“你听到的,关于内鬼,他们还说了什么?任何细节,哪怕再不起眼。”

聂枫心中微微一松,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。他仔细回忆了一下,说道:“那个外地人说,‘我们在警方内部的线人,身份绝密,这个不能透露。这是底线。’ 八爷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,但也没再追问。还有,那个外地人提到沈冰……沈警官你的时候,说‘她叫沈冰,很棘手。上次老码头,很可能就是她搞的鬼。’ 他们对你很忌惮,所以才想借八爷的手除掉你。”

沈冰眼神微动,但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。“还有吗?关于交易的具体时间、地点、数量、接头方式?”

聂枫将听到的关于交易的大部分细节,尽量清晰地复述了一遍,包括对方提到“坤沙将军的招牌”、“纯度九成以上”、“定金百分之三十,验货后付清尾款”等信息,也提到了对方要求八爷事后多付一成作为“辛苦费”的事情。

沈冰默默听着,当听到“坤沙将军”时,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。显然,这个名号对她来说并不陌生,甚至可能是她一直在追查的关键目标。

等聂枫说完,沈冰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和验证这些信息。然后,她再次看向聂枫,目光落在他紧紧攥着的左手上——那里,握着那部老式手机。
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 她问。

聂枫犹豫了一下,摊开手掌,露出那部旧手机:“从一个想抢我的混混身上拿的。我的手机……可能不安全。”

沈冰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她看了一眼手表,时间已经过了十点。

“你听到的这些,很有价值。” 沈冰终于说道,语气依然平静,但聂枫能听出一丝细微的变化,少了几分审视,多了几分……公事公办的考量,“但仅凭你的一面之词,还不够。而且,你现在处境很危险。八爷虽然被抓,但他的势力还在,那个‘灰鸦’逃脱了,内鬼也未明。他们都不会放过你,尤其是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 聂枫苦涩地点点头,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沈警官,我只是个学生,我只想救我妹妹,不想惹麻烦,更不想死。”

“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 沈冰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第一,今晚你看到、听到的一切,对谁都不要说,包括你的家人。第二,这部手机,” 她指了指聂枫手里的旧手机,“暂时由我保管,我会检查里面有没有可疑信息。第三,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,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,没有我的通知,不要露面,更不要去学校或者回家。”

聂枫心头一紧:“那我妹妹……”

“你妹妹在惠民诊所,相对安全。我会安排人暗中留意,但你不能去见她,否则会把危险带给她。” 沈冰打断他,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第四,我需要你作为证人,在必要的时候,出来指证八爷和‘灰鸦’的罪行。当然,我会尽量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,并且,会为你申请证人保护计划,以及……相应的奖金。”

证人?奖金?聂枫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沈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这意味着,他将彻底站到八爷、灰鸦甚至那个神秘内鬼的对立面,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,完全寄托在警方,或者说,寄托在沈冰身上。

风险巨大。但……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独自面对那些凶残的敌人,他毫无胜算。而沈冰,至少目前为止,是唯一一个表现出些许“公正”和“保护”意向的官方力量,尽管这种保护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。

他看着沈冰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,依旧清澈、锐利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这个女人,为了追查案子,可以不顾自身安危潜入龙潭虎穴;面对内鬼的威胁和谋杀计划,依旧冷静如冰。她或许冷酷,或许不近人情,但至少,她似乎是在真正地追查罪恶。

聂枫又想到了爷爷留下的笔记,想到了“龙门”那模糊的含义,想到了自己修炼龙门内经的初衷——变强,保护家人,或许,也该做点什么。

他缓缓地,点了点头。喉咙有些发干,声音沙哑而坚定:“好,我答应你。但你要保证,我妹妹和我妈的安全。”

“我会尽力。” 沈冰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,但她的眼神告诉聂枫,这不是敷衍。

她伸出手:“手机给我。然后,立刻离开。从这边走,绕过前面两个街区,有一条小河,沿着河堤往南,有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,那里暂时还算安全。天亮之前,我会想办法联系你。记住,不要开机,不要联系任何人。”

聂枫看着沈冰伸出的手,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修长而稳定。他不再犹豫,将手中那部旧手机,轻轻放到了沈冰的手心。手机外壳上,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汗渍和些许血迹。

就在交接的瞬间,沈冰的手指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,指尖无意中碰到了聂枫的手背。冰凉,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。

“自己小心。” 沈冰收起手机,低声道,然后不再看他,转身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
聂枫站在原地,手里空空如也,掌心还残留着手机的触感和沈冰指尖的冰凉。左臂的伤口依旧在疼,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倒在这里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惠民诊所那扇紧闭的后门,那里透出微弱的、代表着希望和煎熬的灯光。然后,他转过身,按照沈冰指点的方向,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一步,消失在棚户区更深、更曲折的黑暗巷道里。

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,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。远处的喧嚣,似乎也渐渐平息。但聂枫知道,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他做出了选择,将自己绑在了一个冰冷女警的战车上,驶向未知的、布满荆棘和鲜血的前路。

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,但他已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