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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陛下,知晓。”王崇德抬头,“《山河医考》原为太医院藏书,三年前借出未还,后在库房角落寻回。萧医官借阅时发现纸背有异,遂以炭笔轻磨,显出字迹。臣已命人查验纸张年代,确认为弘治年间所用公文纸,且墨迹渗入纸背,非近期伪造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皇帝看着赵文华,“这些字,是早就写在纸背上的?”
“正是。”王崇德道,“且内容与户部旧档格式一致,应为当时抄录田契的底稿,后被裁剪 reuse 作书页。此等做法,当年因纸贵,各衙门皆有为之。”
赵文华脸色终于变了变。
皇帝将手中拓本重重拍在案上:“赵文华,你再说一遍,那三千八百两,是江南盐商捐输?”
“臣……”赵文华喉头滚动了一下,“臣所言句句属实,或有文书差错,但绝无欺瞒之意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,”皇帝逼近一步,“为何萧医官拓出的三处田契,两处都经你手审批?为何那几笔租银失踪的时间,正好是你在采办司任职期间?为何霍云霆一查此案,你就立刻上报他‘滥用职权,私闯库房’?”
赵文华额头沁出细汗:“陛下,霍侍卫长查案确有越界之处,臣依律上报,乃职责所在。至于田契……或许是巧合,或许是下属办事不力,臣愿承担管理之责,但请陛下明鉴,臣从未指使任何人伪造账目、陷害忠良!”
“忠良?”皇帝冷笑,“你口口声声说霍家是谋反逆党,可现在朕告诉你,霍远山不仅没谋反,还是替朝廷守过边关的老将!他家祖产被霸占八年,租银被你转走,你还敢在这儿装无辜?”
赵文华双膝一软,扑通跪下:“陛下息怒!臣纵有千般错,也绝无谋害忠良之心!若陛下不信,臣愿交出户部所有账册,任由稽核查验!臣更愿辞去尚书之职,以证清白!”
“辞去职务?”皇帝盯着他,“你以为朕要的是你辞职?朕要的是真相!”
他猛地站起,声震殿梁:“传旨——即日起,成立户部稽核专案,由锦衣卫协同都察院、大理寺,彻查柳沟屯租银流向,追索所有经手官员!凡有隐瞒、阻挠、销毁证据者,一律以同谋论处!”
赵文华脸色煞白:“陛下!臣冤枉!”
“冤枉?”皇帝俯视着他,“那你拿出证据来!拿不出,就别怪朕不念旧情!”
赵文华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话。
皇帝挥袖:“退下!待稽核查实后再议你的罪责!”
赵文华踉跄起身,在太监引领下退出大殿。他的背影不再挺直,蟒袍拖在地上,沾了雪水也不自知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皇帝坐回龙椅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萧婉宁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皇帝看着她,“赵文华嘴硬,但他慌了。刚才那一跪,不是认错,是怕了。”
她点头:“他怕的不是被查,是怕查到底。”
“所以朕才要再查。”皇帝目光锐利,“这一次,不许任何人插手,不许任何文书‘丢失’,不许任何证人‘病倒’。朕要亲眼看着,这笔钱,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继续列席稽核会,若有新发现,直接报朕。不必再层层递奏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还有,”皇帝语气缓了些,“霍云霆那边,等查清后再放他出来。他性子烈,朕怕他冲动坏事。”
她低头:“臣明白。”
皇帝摆手:“去吧。天冷,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她退后几步,转身出殿。
风比来时更大,雪片横着扫过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她紧了紧药箱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午门外的石狮已被雪盖住半身,宫墙灰白一片。她没回头,也没停步。
直到走出皇城大门,她才停下,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,在掌心写下两个字:**再查**。
笔尖划过皮肤,留下浅浅痕迹。
她握紧手,将那两个字攥进掌心。
街面上,一辆马车静静停着,车帘微动。
她没上车,而是站在原地,望着皇城高耸的门楼。
片刻后,她低声说:“该你了。”
然后转身,走向太医院的方向。